第27章 万物有灵

李竹青眉头一挑，惊讶地神情一闪即逝。她拿起仪器，先是看了一眼周持，再仔细看了看接口，没有说话。

周持面色不变，但心头却是一跳。

什么情况？

这玩意儿到底测什么的？

吴常在旁边左看右看，嘀咕道：“周持发烧了吗？他这个抵抗力差，估计是感冒了，吃点药就……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李竹青顺手把仪器怼到了他脑门上。几分钟后，滴滴声响起，指示灯又变成了红色。

吴常神色大变：“我也发烧了？”

李竹青没有说话，拿起仪器又点了几个人，结果都是红灯。

吴常悄声道：“这流感霸道，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李竹青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老实上你的课，仪器坏了。”

“哎……”吴常失望地叹了口气。

李竹青又看着周持，下巴一扬：“跟我来一趟。”

周持起身，越过吴常羡慕的目光，跟着李竹青出了门。

教室门口郑晓红正在站岗，李竹青把手里的仪器递过去：“东西坏了，你拿去修一修。剩下的班级，你等会儿自己去测一下。”

郑晓红看了一眼周持，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走了。

周持默默跟在李竹青背后，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像是鼓点。微风吹过，他闻到一股竹叶混着酒香的凛冽气息。

李竹青没有带他去办公室，而是下了楼，径直走向了学校东南方向的器材实验楼。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周持不知道这位生物老师到底要做什么，但一定跟昨晚的事情有关。

走到实验楼长廊的尽头，李竹青推开一间杂物间的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台阶很窄，很深，显得阴暗而潮湿。

‘学校还有这种地方？要上老虎凳还是辣椒水？’

周持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但已经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了。

他硬着头皮，跟着那双高跟鞋走到了楼下，面前是一扇银白色的铁门，光滑而明亮，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竹青取出一把钥匙，轻转两下，开了门。

里面是一间近八十平的地下室，墙边架着几张铁架子，每一层都带着玻璃箱，里面放着样貌各异的蛇，都懒洋洋地趴着，一动不动

。四周零星放着几台仪器，正中是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空气很清新，虽然在地下，但通风非常好。

李竹青“啪”一下关上门，大步走到长桌前坐下。

接着她抽出一份文件，下巴一抬：“先签字吧。”

周持走过来，拿起文件翻了翻，都是各种不让外传的条例，至于违规会怎么样，上面没写。

他什么也没问，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竹青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周持：“我现在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验证一下。”

周持摇了摇头。

李竹青点了点头，从桌边取了一个头盔模样的东西，递给周持：“带上。”

周持接过那个物件，长的跟摩托车头盔差不多，但内衬是半透明的，里面穿插着复杂的线路，散落着闪着蓝光的小点。

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李竹青微微一笑：“不用紧张，这个是便携式灵光谱系检测仪。简单来讲，它是一个就业指导，看看你以后干哪一行有前途。”

周持面色懵懂，心里却开始打鼓。

这是要检测职业路径？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他的底细能藏得住吗？

他感觉这玩意儿的科技水平，跟他平时看到的电视科普好像不太一样。

周持看了一眼李竹青，这女人也微笑着看向他。

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慢慢拿起这个检测仪，戴在了头上。

头盔内里的蓝光瞬间亮起，沿着感应点滴溜溜直转。

周持感觉自己的头皮一凉，像有一股轻柔的水流在钻进他的大脑皮层，轻轻按摩。

“聊两句。”李竹青道，“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儿吗？”

“不知道。”

李竹青笑了：“我来之前是知道的，来之后却不知道了。那个仪器怎么偏偏在你测量之后就坏了？”

“不知道。”这个周持是真不知道。

“那昨晚你看见了什么，总知道吧？”

“记不清了。”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刘磊和张浩想要抢你的小女朋友，但你不讲义气，一个人逃了。”

周持“哦”了一声。

“你算什么男人，遇到危险第

一个跑，还要女人来保护你。”李竹青继续刺激他。

周持又“哦”了一声。

“很稳重嘛。”李竹青点了一支烟，“听说刘磊他们以前经常欺负你？”

“所有人都欺负我。”

“方柏跟你熟吗？”

“不熟。”

“林栖跟你熟吗？”

“不熟。”

“昨晚上去哪儿了？”

“网吧。”

“还有心思上网？”

“网吧为什么不上？”

“啧啧，真不知道你是无知还是无情。”

李竹青吐了个烟圈，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周持。

周持也看向她，也不晓得这头盔的运行原理是什么，为了不露出什么马脚，他放空大脑，只用一双眼睛当作记录。

他这时候才发现，如果不知道李竹青的身份，只看面相，竟看不出她有多少岁。

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好像都可以，皮肤细得就像是没有毛孔。

她耳垂坠着一个青绿色的蛇形吊坠，鲜翠欲滴，像是随时能活过来。

‘蛇蝎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周持不知道这个仪器要测多久，但那蓝光每转一圈，他都感觉时间似乎变慢了一些。

李竹青一支又一支的点上烟，烟雾渐渐模糊了她的眉眼。

半个小时到了，仪器上的蓝光突然熄灭。

李竹青站起身，取过头盔，翻过来看向背后的显示屏，上面画着各种颜色的光谱。

其中一条颜色最深，占比最重，而底下探测参考那一栏显示的是……

“学生”。

学生？

李竹青摩挲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认这就是最后的检测结果。

她随手把头盔放在桌上，耸了耸肩：“猜错了，你回去吧。”

回去？

头衔都还没开启，怎么能回去？

周持站起身，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一个玻璃箱面前，站在那里发呆。

“怎么，你朋友啊？”李竹青瞥了他一眼。

“红眼，红尾，白线，三角头，白唇竹叶青。”周持呆呆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