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答应

方辞谦的动作僵住。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偏执又疯狂的底色。

他掐住她后颈，把她按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得像火，声音低得可怕：“你要走？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楚屿了？啊？他年轻，会装可怜，会叫你姐姐——你就心疼他了？你为他跟我吼？”

“你疯了！”

“我是疯了！”方辞谦低吼，随即又笑了，那笑容阴冷得可怕，眼底却泛着红，“既然你这么心疼他，那他就得为他的越界承担后果。苏栖，你记住，是你害了他。”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男人的闷哼，紧接着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钝响，夹杂着压抑的痛呼，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残忍。

“方辞谦！”苏栖去抢手机，被他高举过头顶，她够不着，只能捶打他胸口，“你停下！你让他们停下！”

“心疼了？”方辞谦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泪水，对着电话那头冷冷道，“用力打。打到他学会规矩为止，只要留口气就行。”

他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奚溪还在外面呢，你要是哭花了妆，还真以为我在欺负你，她那个性格要是……”

“不要！”苏栖的眼泪终于砸下来，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子上抓出褶皱，声音凄厉，“别打了！我答应你！下个月初八，我们结婚。”

电话那头传来楚屿一声压抑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剩下模糊的挣扎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方辞谦看着她满脸的泪，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行了，好好照顾他”便挂断了。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你是真心答应我，还是为了不让他挨打才答应的？或者——”他顿了一下，“又是为了奚溪？你怕我对她做什么？”

“奚溪什么都不知道，”苏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事跟她没关系，你别动她……求你……”

“我还能信你吗？”方辞谦笑着问，眼底却没有笑意，“苏栖，你骗我多少次了？”

苏栖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方辞谦明显僵了一瞬，她从来不会主动吻他，自从在一起后，一次都没有。

他抬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压回去，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确认她的存在。

“哇哦！”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奚溪站在门口，瞪大眼睛，随即捂住脸往后退，“你俩注意点行不行！这还有个单身狗呢！能不能回房间再亲？亮瞎狗眼了！公共场合啊！亏我还以为你们吵起来了。”

方辞谦没松手，把苏栖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转头看向奚溪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唇角还沾着苏栖的口红，艳得刺眼，声音带着餍足的低哑：“抱歉，没忍住。栖栖怨我没有跟她商量，也是怪我。”

“所以，真定下来了？”奚溪抱着胳膊盯着脸上有泪痕的苏栖试探问。

“嗯，我们说开了，对不起奚溪，本来给你接风的……”苏栖努力挤出微笑来。

“好事成双，走前我还给楚屿没准儿这一顿饭的功夫，你就真要嫁给方总了呢。”

“你认识楚屿？”方辞谦语气冷了下去，“你不是刚回来吗？”

“那小鲜肉救苏栖的事恐怕都传遍静山了吧，”奚溪似乎明白过来，“你该不会应该这件事吃醋吧，那你这醋未免太酸了些。”

她笑着示意：“放心，那弟弟不对苏栖胃口，倒蛮符合我的审美的。”

方辞谦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许多，浅笑一声：“那就祝奚医生，事业爱情双开花。”

这场接风宴就这么草草结束。

回到静山后，方辞谦关上门，从背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喷在她耳侧，声音低下来：“今天吓到你了？”

苏栖没动。

“我承认，我做得过火了。”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垂，眯着眼睛轻柔说道：“但你也让我害怕了。你跟楚屿躺在一起的时

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你被抢走了。”

“既然你没有监控我，那视频是谁给你的？你有想过他的目的吗？”苏栖越想越不对劲，这摆明了是在拿视频激怒他。

她转过身看向他，“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这样互相猜忌的婚姻有意思吗？”

“我说过，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方辞谦摸着她的脸，“视频的事我会去查，但你也要听话，我不希望下次还发生这样的事。”

他低头吻她额头，苏栖偏了一下脸，那吻落在她头发上。

“楚屿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方辞谦动作停了一瞬，直起身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没散，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你想去看他？还在关心他？”

“我只是想确认他没死，毕竟救过我的命。”苏栖死盯着他，缓缓吐出：“我不想我嫁的是一个杀人犯。”

方辞谦看了她好几秒，那目光像在秤她的份量，最后笑了一下：“没死，断了根肋骨，已经让人好好照顾他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轮流照看，放心，他会恢复得很好。”

他松开她，走向门口，拉开门又回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带你去见他一面，就算给这事画个句号。”

苏栖拿出包里的那几颗薄荷糖，还有一个月时间，要尽快想办法拖延这场婚事，也必须要将奚溪和楚屿置身事外。

第二天一早，苏栖刚吃完早餐陈升便来了。

“苏小姐，方总让我带您去303房。”

苏栖走过那条回廊的时候想起楚屿昨晚站在路灯底下问她“姐姐今晚会答应他吗”。她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在撒娇，现在她明白了，他大概已经感觉到方辞谦在做什么了。

门虚掩着，一个护工在里面忙着收拾东西，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右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左胸侧用医用固定带捆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听见声音偏过头来，看见苏栖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了一瞬，但又很快垂下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