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型卧式真空深冷处理舱

几天过去，厂里添了些生气。新招的出纳兼管办公室杂事，另外补了两个干活的小工，人手勉强支应开了。

林果那边也谈妥了。她不要底薪，厂里给她交着医社保，专心做直播，卖多赚多。

午饭晚饭还接着做，但只管周开飞一个人的分量。

骨头汤照旧供应所有人，反正直播得越多，骨头的用量就越大。

摊子算是初步捋顺了。

月底，柳母把做好的报表送过来。她一周来厂里两个半天，票据带走，账在家做，不参与任何具体管理。

报表做得很漂亮，收入支出分门别类，该有的备注都有。

菜刀这边，基础款走“沉默是金”的渠道出了一千把，林果直播间出了两百多，加上她自己直播间卖出去的一百七十八把高端款，拢共回来二十万出头的款子。

工业刀片这边，刘大勇那边八百片，另外两家各五百片，加起来一千八百片，全按一百二十八元结算，货款二十三万零四百。再加上一些零散补的货，刀片这块回款过了二十五万。

支出项也列得清楚：东莞的胚料钱、陈建国的精磨工费、液氮和电费、员工工资社保、耗材、物流、还有厂房租金，大头是胚料和精磨。

林果的提成单算在销售费用里。

所有成本全拢起来，也不到二十万。

周开飞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台二手的工具磨床，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柳母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账本和单据我锁柜子里了。下个月五号之前，我把税表做好，你记得按时报税。”

“麻烦您了，丁姨。”

“分内事。”柳母摆摆手，没多说别的，拿着自己的包走了。

周开飞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上那个利润数字，又仔细琢磨了半天。

机床迟早是要买，但似乎可以再缓缓。

开厂时就在脑子里的那个念头，清晰地浮了上来——他需要一个更大、更专业、更适合批量作业的“罐子”。不是现在这个为了便携和隐蔽而设计的立式液氢罐

，而是一个正经的、卧式的、带大开口门的真空深冷处理舱。

内部空间他早想好了，两米长、两米宽、两米高，足够一次处理很多料架，或者未来可能遇到的、尺寸特殊的工件。

关键不是储存液氢，甚至不需要复杂的主动抽真空系统——黑盒子一旦运行，内部温度趋近绝对零度，空气自然凝结，自然而然的形成近乎完美的真空。他要的，是一个能扛住外部一个大气压、绝热性能顶尖的坚固壳子，一个液氦级别的绝热结构。

他在电脑上查了两天，联系了几家能做真空容器和深冷设备的外省厂家。

把需求一说——卧式、大开门、内部尺寸2X2X2米、液氦级绝热，结构要足够强，能承受外部几个大气压、内壁材质和密封要求极高，但不需要内置制冷机和复杂的真空机组。

大部分厂家听完都疑惑，问你要做深冷处理，怎么不要制冷系统？周开飞解释，制冷源他自有安排，只要容器本身。

对比了几家，最后定了一家在业内口碑不错、报价也相对实在的。电话里，对方的工程师听完他的详细规格和用料要求，沉默了几秒。

“周老板，”工程师开口，语气很实在，“按您这个尺寸和绝热要求做，没问题。但您要求内壁用那个级别的抛光不锈钢，密封件按航天辅助标准，还有整体支撑结构的设计余量……说实在的，有点过度配置了。您如果只是做常规的深冷处理，用不着这么高的规格，成本能降下来一半。我们一般给研究院所或特殊企业做类似东西，才用到这个级别。”

“就按我提的规格做吧。”周开飞没解释用途，语气坚定，“该什么价就什么价。工期大概多久？”

“……行，您是客户，听您的。”工程师没再劝，“材料要预订，加工、组装、测试，全套下来，最快也得一个半月到两个月。订金百分之三十，发货前付清尾款。详细合同和图纸确认后，工期开始算。”

“可以。合同和图纸发我邮箱，我看完没问题就签。”

挂了电话，周开飞呼了一口气，四十七万，这种定制化产品，比价太难，虽说还在可承受

范围内，但是总觉得好像有些亏了。

新罐子的合同签了，罐子内部的工装架子也得同步设计。

材料全部使用高纯度无氧铜，无氧铜的导热性能是普通黄铜的十倍以上，是钢的二十倍，同时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依旧能保证足够的韧性。

敲定最终方案：二十个独立抽拉式架子。每个架子四层，每层能卡五十片刀胚，单个架子固定二百片刀片，到时候让工人把刀片安装好，运到门口就行。

加上刀片，一个架子合计二十公斤不到，属于周开飞能够单人操作的区间。

所有直接接触刀胚的定位槽，全部与架子主体一体用无氧铜加工而成，架子之间通过带精密定位销的厚重铜杆连，共同连接向那个极冷中心，确保没有任何导热瓶颈。

图纸画好，他联系了几家做特种金属加工和真空/低温配件的外协厂。把无氧铜的要求一提，大部分厂家都表示能做，但一听用量和精度要求，报价就上去了。

最终定了一家浙江的厂子。

电话里，对方老板听完要求，报了价：

“周老板，你这个架子，全是无氧铜的用量和加工。按你图纸，每个架子光铜件就要用将近十五公斤，二十个就是三百公斤。现在高纯度无氧铜板料，一公斤得一百二到一百五，加工更费事，你那些异形承托块，加工难度不低，还要求抛光到镜面级，铜杆连接处的装配精度要求也很高……”

对方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会儿，给出一个总数：“二十个架子，带连接铜杆，加工好，组装调试完，送到你厂里。一口价，十二万七。订金五万，货到付清。”

挂了电话，周开飞在笔记本上记下这笔新支出，这一下，手头的现金又短了一截。

六十万，换一个能一次性处理四千片刀胚的、稳定可靠的深冷核心，和一套能把这产能扎实兑现的高效工装。

等那个大罐子，和里面那些闪闪发亮的铜架子，一步步从图纸变成现实，再千里迢迢地运过来，放进这个一百平的独立空间里。

这个房间，才真正有了些核心加工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