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安全问题还是没解决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周开飞接到个电话，是派出所那位老刑侦。

“小周老板，还没休息吧？”

“没，您说。”

“张彪那边，托了人递话，意思很明确，认赔，也认错。阿勇那小子在里面这几天，估计也老实了。他家里情况我们也了解过，真弄进去，家里就垮了。你看看……能不能给个机会？当然，决定权在你。你要坚持，我们按程序走。”

周开飞拿着手机，走到工作间门口，看着那个沉默的罐子。

电话里安静等着。

“领导，我本来也没想真让他坐牢。”周开飞开口，“为这么个事，不值当。只要他们那边真知道错了，别再有下次，我可以出谅解书。”

“行，你这话实在。”老刑侦语气松了些，“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所里一趟？把手续走了。赔偿那边，张彪说了，除了之前赔招牌的，再单独给你一万，算是精神损失和耽误你做生意的补偿。”

“钱按法律认可的来就行，多的不用。”周开飞说，“明天下午吧，我过去。”

“好，明天下午，我等你。”

第二天下午，周开飞去了趟派出所。手续办得很快，签字，按手印。老刑侦把一份《终止侦查决定书》的副本递给他。

“阿勇故意毁坏财物，事实清楚，但案值刚过线，情节认定上可以商榷。现在取得你谅解，主动赔偿，态度也还老实。我们研究了一下，按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处理。这是终止侦查决定书，案子到此为止，不移送检察院了。”

周开飞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了看，上面盖着红章。“明白了。谢谢领导。”

“行了，回去吧。自己店里也注意点，和气生财。”老刑侦摆摆手。

手续办完，周开飞刚走出派出所大门，赵铁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开飞！出来了？那个……彪哥的意思，晚上摆一桌，就在老街那家土菜馆，务必赏光。彪哥亲自作陪，阿勇那混球磕头赔罪。绝对没别人，就咱们几个，把话说开。你看……能来吗？”

周开飞站在派出所门外的台阶上，午后的太阳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行。几点？”

“七点！七点！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赵铁声音里的高兴掩不住。

晚

上七点，周开飞准时到了土菜馆。赵铁果然在门口等着，看见他，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

“开飞，来了。楼上包间，彪哥他们都到了。”

包间里，圆桌坐了五个人。主位是张彪，今天穿了件宽松的POLO衫，没戴那些金链子核桃，看着倒是平常不少。

他旁边坐着阿勇，换了个发型，显得没那么痞气。另外两个是生面孔，年纪都不大，坐得笔直，一看就是跟着张彪混的小弟。

“周老板，来了。”张彪站起来，没伸手，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坐，坐。”

周开飞在赵铁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正好和张彪斜对面。

菜已经点好了，陆续在上。张彪没急着动筷子，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又示意阿勇。

阿勇站起来，拿起分酒器，手有点抖，走到周开飞旁边，给他面前的杯子满上。然后退回自己位置，端起酒杯，腰弯得很低。

“周老板，我……我阿勇不是人，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砸您招牌，是我混账，我该死。对不起！”他说完，一仰脖，把差不多三两的白酒全灌了下去，呛得脸通红。

周开飞没动那杯酒，只是看着他。

张彪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包间里很静，都听得清：“周老板，这事，是我张彪没管好下面的人。阿勇是我店里的学徒，跟我几年了，平时看着还行，没想到出去给我惹这么大祸。该打该罚，都是他自找。你大人大量，肯给这个面子，我记心里。”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朝周开飞举了举：“这杯，我替这小混蛋，再给你赔个不是。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保证，绝不会有任何人，再去你店里找不自在。有，你直接找我张彪。”

说完，他也一口干了。

周开飞这才端起面前那杯酒，没喝，看着张彪：“彪哥，话说到这份上，够了。我开个小店，混口饭吃，不想惹事。招牌的事，过去了。往后，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他把酒喝了半杯，放下。

张彪脸上表情松弛了些，点点头：“痛快。周老板是明白人。”他挥挥手，“行了，都别愣着了，动筷子。阿勇，滚过去给周老板敬根烟。”

阿勇赶紧拿着烟过来，周开飞接了，没点

，放在手边。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表的态都表了。张彪没再提刀的事，只聊了些建材市场的琐碎和这片街区的旧闻。周开飞话不多，偶尔应两句。

散场时，张彪递过来个牛皮纸信封：“周老板，一点心意，务必收下。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周开飞看了看那信封，没推拒，接了过来：“谢了，彪哥。”

“该我谢你。”张彪拍拍他肩膀，力道不重，“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张彪的，招呼一声。”

回去的路上，赵铁陪着周开飞走了一段。

“开飞，今天……谢了。”赵铁声音有点闷，“我知道，这事我他妈里外不是人……”

“铁哥，过去了。”周开飞打断他，“你也别往心里去。街坊还是街坊。”

赵铁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店里，周开飞打开那个信封，数了数，一万，崭新的票子。

走到工作间，他看着那个被保温材料包裹的液氢罐，那层厚厚的保温棉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脆弱的伪装，而不是真正的屏障。

沿街店面，卷帘门，普通的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这次是阿勇这种没脑子的，砸了招牌，惹出事，还能用钱和规矩摆平。万一……万一哪天来个心思更活络的，或者单纯就是贼，盯上他店里那些“值钱”的设备呢？

这个罐子，还有罐子底下那个绝对不能见光的黑盒子，是他现在，也是将来一切的根本。把它放在这里，就像把心脏挂在玻璃橱窗里展览。

等生意再做稳点，账上的钱再厚实点……得找个正经的厂房，不需要太大，要独门独院。

把这罐子，连同以后可能添置的其他东西，都搬进去。围墙要高，大门要结实，最好再请两个靠得住的保安，三班倒地看着。

只有那样，把这玩意儿牢牢锁在钢筋混凝土的盒子里，外面再围上围墙和人，他晚上才能睡得踏实。

他把这个念头，像枚钉子，在心里轻轻敲了个印记。

眼下，当然还不行，厂房的租金、改造、安保，都是大开销。急不来。

但路子，得先琢磨起来了。

他起身，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城郊

小型厂房

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