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消消乐

“妈的，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还不动手！”

马伟疼得满脸横肉都在抽搐，挣不脱，只能冲着那群看傻了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群打手被这一声吼，总算从魂飞魄散的状态里拔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重新挂上凶相。

“放开大哥！”

“你找死！”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反应最快，一个抄起旁边散落的长凳，一个拔出腰间的砍刀，一个照着周衍的后脑勺，一个捅向他的后心。

周衍却头都没回，扣着马伟手腕的那只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抖，再向后一送。

一股巧劲。

二百多斤的马伟，瞬间象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直直飞出。

“砰！”

马伟牌流星球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个抡着板凳的壮汉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葫芦的同时，另一个持刀的汉子已经冲到跟前，雪亮的砍刀裹挟着风声，当头劈落！

周衍不疾不徐地侧了下身子。然后抬脚踹出。

“嘭！”

那壮汉的身体瞬间向后对折成一个诡异的“V”字形，双脚离地，接连撞翻了两张赌桌，最后“咚”的一声闷响，象一滩烂泥般糊在了廊柱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这招式实在太狠，剩下的那十几个打手，包括李三，手里还攥着刀棍，却没一个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有人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筛糠似的哆嗦。

这他妈哪是打架？

这是神仙下凡来玩他妈的消消乐了吧！

周衍则只是踩着一地的碎银和木屑，不急不缓地从一片狼借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干净的布衣依旧一尘不染。

说实在的，这好象是他来这个世界三年第一次这样使用这具身体，很明显，即使是不动用灵气，光是身体素质，就已经完全碾压没踏上修道之途的普通人。

可惜自己是带不走这身功夫了，到时候瞧瞧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剥出来一点给家里小丫头……

他倒是悠哉悠哉在思索，先前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赌客早就吓破了胆，尖叫着挤出了大门，也将赌场里的惨状彻底暴露在了街上所有人的面前。

马伟被一个没受伤的手下从地上架起来，他捂着自己那条彻底脱臼、软趴趴垂下来的骼膊，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周衍，又怕又怒，整张脸都扭曲了。

“上！都他妈给老子上！”

“谁卸他一条骼膊，老子赏五百两！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

有了这钱，只要能活，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拦他们的？！

恐惧被贪婪压倒，他们互相对了个眼色，眼里的血性再次被点燃。

“嗷——！”

不知是谁怪叫了一声，一部分人象是得到了信号，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剩馀的则是更在乎自己的小命一点，尤豫踌躇，咬着牙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转头四肢健全的跑掉了。

赌场只剩刀光棍影。

甚至还有人从袖子里甩出淬了毒的飞镖，阴狠的破空声直奔周衍面门。

周衍却只是微微一叹，身影一晃。

消失了。

昏暗的赌场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声响。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

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脆。

还有无数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还没来得及发出就戛然而止的惨叫。

一个混混的刀刚举过头顶，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

“咔嚓！”

他的手腕直接被拧成了麻花，失控的刀锋一转，“噗嗤”一声，深深砍进了旁边同伴的肩膀里。

另一个挥舞着沉重铁棍的，棍子还没落下，就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啪！”

那人的手臂也以同样的角度向后反折过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赌场里，除了周衍，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十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汇成一片，听着瘆人。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酒气，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而马伟早就趁着刚才那阵混乱，连滚带爬地逃得不见踪影了。

周衍走出赌场大门，站在台阶上。

街对面，马伟正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骚臭。

那几个没受伤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早就没了半点兄弟义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周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马伟魂都吓飞了，脚下一软，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拍在青石板路上。

混着血沫的门牙当啷一声掉在地。他也顾不上满嘴的血，惊恐地回头，周衍离他不足十步。

那道身影，纤尘不染，始终没什么表情，在马伟眼里，却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别！别杀我！”

马伟彻底崩溃了，完全想不到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要做到这种程度上，再这样下去，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他抖如筛糠，用手肘和膝盖在地上狼狈地倒着蹭，声音劈了叉，“钱！赌场里所有的钱都给你！都给你！”

周衍的脚步没有停顿。

死亡的压迫感让马伟脑子又是嗡的一声，他瞥见街边店铺门缝里一双双惊恐窥探的眼睛，象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

“这条街！这条街以后就是您的了！”

“每个月的孝敬钱，我不要了。”

“我马伟对天发誓！我再踏进这条街半步，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衍的脚步终于顿住。

他站在街心，一言不发。那只刚刚捏碎了无数骨头的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马伟和他那几个手下瞬间象是从阎王殿门口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逃向街口，眨眼就没了踪影。

长街之上，一切暂停。

“砰！”

一声门板重重拍上的闷响，一个妇人眼疾手快地把探头看热闹的孩子拽回屋里，死死拴上了门。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关门、上闩声。

所有人的脸上，没有半点赶走地头蛇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更刺骨的恐惧和麻木。

他们通过门窗的缝隙，看着那个站在街心，衣衫依旧整洁的年轻人。

那面罩下的眸子淡淡的，此刻在他们看来却比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马伟还要可怕一百倍。

狼走了。可来的，怕，怕是一头更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