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装心魔

在玄女的目光中，月华从容的走近，拿起一块蒲团和玄女面对面坐下。

两人相互对视，就好像是在照镜子。如果此时不是玄女本尊在，她都无法判断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剑三出品的捏脸，简直就是bug，改变容貌并不需要法术，当然也不会有法力波动。

月华一点都不着急，她甚至还有功夫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座宫殿。虽然当不得年久失修，但是确实也算破旧，相比玄女之前住的屋子，伏羲亲自拨给她的距离天帝宫极为近的玄女殿，这里简直就是监牢。

没有一个人在监牢里面还会十分愉快，就算这是玄女自己求来的。只要她向伏羲松口，说不定就会被放出来了。玄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带着一丝试探与好奇，突然出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当然会觉得错愕。问：“你是？”

月华笑了。客观站在正常的审美观来看，玄女这张脸其实是很美丽的。以前月华跟女娲吐糟的时候，是带了个人的偏见的，所以专挑毛病。比如玄女胸小胸小胸小。此时一笑起来，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玄女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怎么笑，她也从来没见过自己笑。伏羲喜欢的是严肃认真的神祗，而不是那种卖笑的。伏羲不喜欢，玄女便不会做，除了如今这一件事情。神灵情.欲淡薄，玄女从来没有指望过她这种感情被诸神理解，可是这一个瞬间，她觉得月华是理解的。

？”月华说。她的嗓音与玄女还是有些区别的，因此她刻意压低了声线，吐字朦朦胧胧的。这样声线会显得飘渺，似有似无，会给人一种好像有点像，但是又听不太清的错觉。

玄女看了看月华，她的神情有些犹豫。月华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却隐隐在暗示在引导着她向某一个方向去想，玄女本就聪慧，当然听得出月华的言下之意。看着这么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玄女不自觉想要去相信她。

尤其是，月华身上并没有法力波动，看得出来这个形象并不是幻化的。如果不是法力差距极大，玄女自信法术幻化的波动是瞒不过她的，她毕竟也是正经的上神。或许伏羲做得到，但是打死玄女她都不可能想象伏羲幻化成她的形象然后来忽悠她。

月华没想到玄女这么上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片天地因果不像之前白蛇传时候那么严密，所以月华才有机会搅浑水给伏羲添堵。但是她比较谨慎，没有试探过这片天地的底线，因此她采取的行为是暗示玄女往那边想，但是她自己是不会承认的，这样到时候肯定找不上她。

？你来有什么目的？”玄女问。她虽然隐隐想要相信月华，但是她又不傻，肯定不会纳头就拜任由月华指挥。月华也没指望那样，只要玄女能够配合她的计划就行了，其他都是无所谓的。就算现在没有那么讨厌玄女了，月华也仅仅是不讨厌而已，没有更多了。

？”月华轻轻一笑，说：“真的是我来吗？不是你希望我来的？”说罢，她歪了歪头，做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砺罂，或者丽丽。”月华看丽丽不顺眼很久了，拿他背锅毫无压力。反正没有丽丽没有脸，建模都是无异的，没脸没魔权。

玄女一直不愿意跟伏羲妥协，天天“爱着，不悔！”。就算这样，她肯定也是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的，她没那么轻易会放弃。只不过，这个局没那么好解罢了，她没有想出办法，只能寄托于冥冥之中的天意了。

？”玄女念了一次。

月华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说：“这可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吧？重点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玄女露出了深思之色，她口吻显得十分淡，甚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绝望，“希望又有什么用呢？”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下一句话说得非常快，显得有些欲盖弥彰，问：“丽丽，董郎，他……还好吗？”

被伏羲关在这里，玄女没有了消息来源，那两位门口的守卫作为伏羲的死忠粉，只会负责看守她，话都不多说一句的。玄女别的都不在意了，但是很担心董永。她最多也就是被关起来，伏羲不可能杀了她，也不可能虐待她，但是董永只是一个凡人，能够对付他的手段就太多了。

稍微好一点，一刀宰了，魂魄在天地之间飘来飘去，运气不错找到新的身体转世，运气差一点魂魄飞散或者被邪修拿去祭练邪道法器。若是运气再差点，伏羲怒气不消，将董永的灵魂拿来折磨，点一百年天灯什么的，玄女想想就要心碎了。

不过玄女运气不错，伏羲这些日子注意力全部盯着还有没有别的神灵敢谈恋爱去了，禁止下界之类的条令被加的很重，但是人间关于香火祭拜董永之事完全不上心，玄女又从来没有在伏羲面前提过董永的名字，倒也让伏羲没想起来先把她奸夫给剁了。

月华之前跟董永托梦，也曾问他需要向玄女带什么话么？这个因为失去妻子显得有些落拓的男人听到之后，摇了摇头，对月华说：“让她好好的，我会来找她。”深情的眼神，这般胸怀，月华一点都不奇怪玄女会爱上他了。董永能被玄女爱上，总得有些优秀之处的。

于是月华对玄女说：“我曾见过他一面，不太好。不过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的。我就是你啊，为了你是的愿望而生，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可以见到他。”见到肯定是可以见到，董永成神之后和玄女都在洪崖境，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在一起月华就不保证了，神一圈叉都得死，这个她可没什么办法。

据说陷入爱情的妹子智商经常会下降，玄女虽然是神，但是也差不离，听到这句符合董永风格的话，再无怀疑，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之中缓缓地落了出来。神本来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当然也不会哭，从玄女的举动来看，她受到那一缕魂魄的影响实在是有点大。

月华想到了后来古剑1剧情中，因

看向玄女这样的状态，月华觉得时机已到，可以开始忽悠了。于是她悠悠的说：“你知道魔吗？”

玄女脸上泪水未干，可是脸长得好，又没有化妆品，虽然不至于哭的梨花带雨，但也算雨打芭蕉。她擦了擦泪水，似乎是不想在月华面前出丑，然后点了点头。

神、魔、仙、妖、灵，鬼、人组成三界，万事万物都逃不脱这个规律。此时现在太早了，很多法则都不全，三界还未完全分开，魔界都还不存在。但是魔还是存在的，魔分为最早的魔，无形无相，不死不灭，依靠人心恶念而生，只要恶念不息，心魔不死。

这样的魔十分稀少，天地间都没几个，可以说是神族的死对头。最早的魔就是诞生在神族心中，万物负阴而抱阳，有生就有死，有神当然就会诞生与神族作对的魔。当初有神因为动了七情六欲，所以诞生了魔。魔在洪崖境是一个禁忌，伏羲对于消灭这种东西可以说是非常积极的。

后来神农陨落，兽族的蚩尤继承了神农大部分力量，不满伏羲对于兽族的区别待遇，带着八十一个兄弟打上了天庭，当然最后他没有赢，只能带着残部开辟神魔之井前往魔界，从此神界魔界与人界隔开，少有往来。这就是后天的魔族，除了蚩尤这种得天独厚的，以及后来魔尊重楼等等，大多数普通魔族的力量都逊于最早的魔。

就算玄女诞生没有多久，相比大多数神她年轻的有些过分，这种禁忌她也是知道的。她看了看月华，突然发觉，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确实显得有些阴气森森，玄女心中不由得怀疑，月华真的是因为她动了情念而生出的心魔吗？

虽然玄女没有说话，月华看着她微妙的表情，也猜得出大概。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望着玄女，带着蛊惑说：“我已经为你想好了一个办法了，只要听我的，一定可以见到你的董郎的。想要听一听吗？”

玄女明知道月华身上诡异之处很多，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想着，先听一听，若是不行，不从就是了。难道这心魔还能逼着自己做什么不成？连神上都不行，何况心魔呢？

月华露出了一个略显神秘的笑容，对玄女说：“附耳过来。”

玄女把耳朵凑了过来，月华对她说如此这般。

听完之后，玄女露出了有点迟疑的神色，说：“这是欺骗父神……”她如果想要欺骗伏羲，早可以出去了，怎么还会被关这么久。从某种方面说，玄女还是个很实诚的孩子。她其实功利心也是很重的，只是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所以才那么不理智罢了。

”月华摇了摇头，“这怎么能算是欺骗呢？你说的是实话，你放弃与你的董郎孕育后代的打算，难道不是真实的吗？你不知道神一旦结合就会陨落么？那你的董郎可就只能带着一位不受天帝待见的孩子艰难度日哦！”

玄女更加犹豫了。

？还是一时结合然后陨落，再也看不到他呢？”爱情可是自私的，如果孕育子嗣代价是自己死亡，真的会心甘情愿么？一个是未出世的，暂时还没有多少感情的孩子，一个是自己深深爱着的爱人、换做月华来选，孩子不是必需品，她一定是选自己的。

不过现在月华还没有爱人，所以也轮不到她来选。月华骨子里其实挺凉薄的，不是一个非常乐意付出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搅风搅雨就罢了，要是涉及到她自己的人身安全，月华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抽手。

说到这个，月华又想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女娲曾经将一件流光溢彩，看起来外形十分好看的法器塞给了她，说是她未来老公的。只不过，它到现在除了偶尔吐糟一下月华和枫木晚晴两个太丢人之外，一直是不怎么出声的。

月华别的都不在乎，法器能不能用也无所谓，反正现在她过的挺好的，要是能看到女娲就更好了。但是月华是挺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嫁人了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女娲倒比她还清楚。她戳了戳呆在她身体中的神秘法器，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吱个声呗。”

神秘法器抖了抖，散去了包裹在它周身的云霞光彩之后，月华看到它真实的模样。由于在月华身体中，它比之前在女娲手上的时候显得小巧了许多，只见一张游走着黑白光芒以及碧绿色蝌蚪文的长幡。

这长幡之上，更是镌写着三个妖文大字，月华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妖文，可是非常奇异的她居然认得，上面写的不是别的，正是招妖幡。哦，原来这个神秘法器是招妖幡啊，难怪看起来那么厉害，枫木晚晴根本干不过。

不对！月华突然反应过来，虽然很久很久没有看过神话了，某些东西她还是记得的。比如招妖幡这个可以控制天下群妖，只需要轻轻摇一摇，整个世界的妖族都必须听命。这不是女娲的宝物么？在封神榜剧情之中，女娲凭借招妖幡招来轩辕坟的妲己霍乱纣王，以断商纣气运。

女娲娘娘的东西那为什么她会说还给他们“夫妻”？

如果是综合的洪荒剧情的话，那倒好理解了。月华记得招妖幡本来是帝俊制造的，为了控制手下的妖族，要他们把一缕精魄献到招妖幡之中，这样以后就会受制于招妖幡的主人，不怕其他妖族造反。后来帝俊在巫妖大战之中陨落了，后来才将招妖幡托付给妖族圣人女娲。

所以女娲说物归原主，而且还称呼她妹妹，口吻十分亲切。也就是说，自己未来嫁给了帝俊，就是那个一次生了十个儿子然后九个儿子被后羿射日弄死的羲和，也就是妖后？妖后这称呼倒是不错。

月华想了想，但是她还是无法想象自己嫁人的场景。尤其是一次生十胞胎然后死的只剩一个的情形就打了个寒蝉，她是去参加了超生游击队么？这又不是一篇生子文，那么能生根本毫无用处。

还有，月华记得羲和本体也是三足金乌啊，可是代表的太阳，她目前的画风不是一直是月亮么？哪怕最初是鬼也是阴气占据了大头。虽然月华一直懊恼自己雷母的画风，但是她对太阴星出身一点意见都没有，逼格挺高的，换成太阳星恐怕还不适应。

帝俊传说中还有一个妻子，她倒是月神，不过名字是常羲，就是生了十二个月亮的那个，更加超生游击队了。这次专业倒是对口了，但是要月华嫁人还要跟别人抢男人，她脑残了都不可能干出来，绝对不可能。月华对于自己节操不敢说的太自信，但是底线肯定是有的。或许她会为爱脑子卡一下爱上人，但是绝对不可能找一个有媳妇儿的男人。

月华在问招妖幡自己未来男人是不是帝俊的时候，倒是感受到了招妖幡传递出来的信息。招妖幡倒了个个，从正着变成了倒着，怎么看怎么都是那么个鄙视的意思。枫木晚晴趁机偷袭招妖幡，运气不错竟然得手了，顺利的抢回来一小部分地盘。

给枫木晚晴点了个赞，见招妖幡在装死了，月华戳了两下戳不动，也只好放弃了。反正今天信息量已经挺大了，知道这么多，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好。以后真要结婚也是她自己做主意啊，难不成她不嫁还能抢婚不成？有媳妇儿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当老公，这是原则问题。

月华发散思维越走越远，不过玄女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她自己都顾不上，当然也没有功夫去关注月华的状态了。而且月华虽然心中不平静，但脸上还是没什么痕迹的，她还记着自己在装逼，肯定不能就这么露馅了。

伏羲一直是以非常强势的态度逼迫玄女断掉这段感情，当然会激起玄女的逆反心理。而月华可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这么一分析，玄女肯定会有着一个正确的选择的。她看着月华，咬了咬牙，说：“你说得对，丽丽你不愧是善于蛊惑人心的心魔。”

被玄女的话拉回来注意力，月华决定把这些事弄完再回去思考人生。

。”月华冒充心魔十分成功，此时心情还不错。“第一次见面，我来送你一见见面礼吧。”说着，月华拿出来一件法器，这东西是她之前特意做的，没别的用处，就是可以吸收香火愿力。

现在这个世界上，对信仰之力的研究没有比得过月华，借助着这件法器，可以让玄女和董永在梦中相见。当然想干点什么的话，她就不知道行不行了，因为见面的其实只是一段意念而已，真正他们的本体都是还在原地的。

。不过，这里面的力量最多够你们相见三次，或者一次见长点也行。知道你现在迫不及待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月华一笑，便提出了告辞，事情办完了她当然不会再赖在这里。

爱情当然也是一种信仰，还是疯狂的信仰，玄女作为一个上神，能够提供的信仰之力可以等于数百万普通的人类之和了。将东西给她，月华一点都不亏本，还能加快董永的成神速度。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早解决越好。毕竟之前她也没试过，不知道多少香火之力才能封神。

玄女握着月华递过去的法器，指尖微微有点颤抖，她问：“这里有着看守，你怎么离开？”

。”月华神秘的回答说，“不要忘了，我可是心魔啊！”

心魔无形无相，没有实体，想要走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两个看守给发现呢？伏羲叫来的看守其实没多少本事，只是他提拔的灵。只要玄女想走当然是可以走的，收拾他们两个不要太简单。只不过玄女知道自己犯的错已经够大了，不再火上浇油老老实实关禁闭而已。

在玄女的目光注视之下，月华的身形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情况下，月华就这么消失了，玄女已经有所准备，瞪大了眼睛也没有看到月华怎么走的，她这一次算是真的相信月华是心魔了。

神行千里真是一个好技能，虽然用的时候需要拿东西找教主付费，而且很多地方不能去，目前只具备回家功能，也不能跨界，比如从与世隔绝的洪崖境直接传送到人间去，再从人间传送回来。但是就算有这么多限制，也很好用的，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强行装b的必备神器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月华在洞府中等待着消息。

玄女已经被忽悠瘸了，又与她的董郎在梦中见了几面，听说了董永说的伏羲托梦一事，对于月华的本事更加深信不疑。玄女除非傻了才相信伏羲真的会因为这种原则性问题网开一面，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神通广大的“心魔”做的，自此对月华再无疑惑。

去了门口找了守卫，玄女表示她想通了，想要见伏羲。伏羲这些日子时不时都会来一趟，希望玄女能够迷途知返，两位守卫也知道，此时看玄女出去一趟之后自己想开了，当然没有阻拦之理，去给她通传。

伏羲立马让人把玄女带了过来。

月华本来以为伏羲会亲自过去，这样她就可以趁机去找女娲了，只得咬了咬牙。

玄女到了女娲宫，按照月华教的跟伏羲认了错，表示她当初想要跟凡人孕育后代找死这种行为是极为不可取的，多亏父神英明神武把她关了起来，不然现在她估计都已经陨落了。之前不懂得父神好心，现在她知道了，立誓绝对不会再有生孩子这种想法。

伏羲见玄女认了错，态度还不错，虎着脸说了一通，就把她放出来，并且恢复了她在天庭的位置。显然没有听出来玄女言下之意只是不生孩子，不是放弃爱情。但虽然被放出来了，依然禁止她下界，没有几千年估计玄女是出不了洪崖境了。

若是之前，玄女自然不会甘心，但是现在有了月华的担保，她接了命令就回去了。在梦中又跟董永相聚了两次，月华送给她的那件法器便彻底碎了。玄女之前就尝试想要仿造，但是法器其实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特殊的是月华动过手脚的香火愿力，她的仿造显然失败了。

不过有了希望，玄女倒是一边期待着月华再次出现，一边等着月华许诺的董永成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