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人类

“修罗帝尊，你的确是那些蝼蚁心中的希望，而现在，他们心中的希望...动摇了，结局已经注定。”

摩伊拉看着楚凡，脸上露出冰冷笑容。

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一步，夺得修罗帝尊的命运，只是时间问题。

摩伊拉只是没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

修罗帝尊命运发生了改变，导致他的性格发生改变。

也是因此，让本来没有弱点的修罗帝尊，拥有了巨大的弱点。

这才能让他轻松获得修罗帝尊的命运。

“哼。”

这时，一声冷哼传出。

齐天大圣双眼一凝，直接消失在原地，随即出现在摩伊拉上方。

“大！”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急速变大，携带着万钧之势，向摩伊拉砸去。

“嗯？”摩伊拉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意外，“这是...极道之兵？”

他作为真神，见过所有的极道之兵。

但眼前这一件是什么？

而且此人的实力，也达到了本源级的高阶。

此人是谁？

在他释放出命运之力后，楚凡、齐天大圣和姜初禾是整颗星球上，唯有的三位没有被命运之力影响的人。

姜初禾自愿面对命运。

眼前这位出手之人，便是楚凡之外，唯一拥有着自己意识的人。

摩伊拉站在原地，心中迅速闪过诸多猜测，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巨大的棒子砸在他身上。

摩伊拉的身体宛如流星一般向下方落去。

砰——

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深坑出现。

烟尘滚滚散开。

摩伊拉站在深坑之中，笑着看向齐天大圣：“原来如此，你...似乎不属于此界？你是谁？”

“灵猿族？六耳猴族？还是搏天族？”

齐天大圣掏了掏耳朵：“什么狗屁这个族那个族的，我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指定取西经特派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齐天大圣一口气将这句话念出来，极为熟稔。

摩伊拉眉头紧紧皱起。

如来佛祖？

玉皇大帝？

花果山水帘洞？

是万族中的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吗？

齐天大圣口中的那些人，他完全没有听说过。

摩伊拉知道，此人的实力极强，还拥有极道之兵，绝对不会是这颗土着星球的人类。

而不管是灵猴族，还是六耳猴族或者搏天族，族内虽有本源级强者，但这件极道之兵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异族怎么可能有极道之兵？

“呵呵，很好，看来，你也是违背规则之人，你的种族也会因你遭到神罚。”摩伊拉低喝一声，宛如真神怒喝。

“神罚？你把你孙爷爷逗笑了。”

齐天大圣脚踩筋斗云，眨眼间便出现在摩伊拉身前。

摩伊拉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巨响接连传出。

整座战斗场地，都在齐天大圣的攻击之下，不断震动。

地面也变得千疮百孔。

但摩伊拉任由那些攻击落在他的身上，根本不躲。

也没有用出能力。

他无需躲避，无需用出能力。

因为他降临神识到敖苍身上。

现在的他，就是这场游戏的棋手之一。

棋手...在游戏中是无敌的，没有任何人能击杀。

创生神柱的规则，能保护他。

齐天大圣见根本伤不了摩伊拉，脚踩筋斗云，腾空而起，站在高空。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楚凡，双眼微微眯起。

“知道了，别闹，俺不是在帮你师傅在干嘛？”他脸色愠怒，“但眼前这家伙有点邪门儿，正面受到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的全力攻击，竟然连一点小伤都没有，就算是观音菩萨也做不到。”

“这不可能是他的实力强我太多，只会是这里的规则导致，之前楚凡都没能伤到汤钧。”

“别叫了，我在想办法，让你别叫了，再叫，要不你来？”

齐天大圣站在原地，有些生气。

他气的不是伤不了摩伊拉。

而是意识中的黄良，太特么烦了！

最终，意识中的黄良还是妥协。

黄良深知，面对如今的局势，只有齐天大圣才能应对。

他出来当观众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齐天大圣从现实中收回，放出西游世界中更强大的存在。

但仅凭他现在的精神，根本无法放出如来。

也无法放出观世音等菩萨。

齐天大圣，已经是他目前能放出的最强大的存在。

这还是因为他和齐天大圣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

否则，齐天大圣他也无法放出来，最多能放出白骨精级别的妖物。

“小子，你师傅没有对他出手，说明你师傅自己也知道无法伤到他。”齐天大圣叹了一口气，“只能寄希望于你师傅能破除这里的命运之力了。”

“破除命运之力，事情还有转机，这家伙是降临了神识来到这里，不是他的本体。”

“他的真正实力并不强，强在这命运之力！”

齐天大圣一边说，一边看向楚凡。

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楚凡是他认可的一个对手。

拥有的天眼不弱于他的火眼金睛。

而且他能感受到，现在的楚凡并不是完整的楚凡。

似乎被切割成了两半。

若是楚凡变得完整，实力或许比他还要更强！

另一边。

楚凡站在夏琳身边，眼神中的坚毅已经消失了许多。

“希望么...”他喃喃自语。

所有人的状态都被他掌控。

“爷爷。”楚凡迅速出现在一道苍老的身影旁。

此刻，李牧仍在命运的轮回中。

他本就苍老的脸庞变得更加苍老，犹如枯树皮。

李牧在他的众多命运中，都是衰老而死。

楚凡也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结果。

因为李牧有在意的人。

那些孤儿院的孩子。

未来的李牧不会去异域升级，也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他的未来，都会陪伴着一个个孤儿院的孩子长大。

所以，楚凡在等待李牧在当前的命运中，走到最后。

他需要爷爷恢复意识。

他还想和爷爷说最后的话。

渐渐，李牧身上的气势降到极致。

身体也衰老到极致。

即便他是死灵法师，常年与亡灵为伴，身后还有死神。

他的寿命也有限。

在李牧当前的命运中，李牧走到了人生最后一刻。

之前的每一次命运，李牧都会衰老而死，随后重新回到出生那一刻，在不同的因果线影响下，走到属于他的同样的结局。

而这一次，却无法重新回到出生那一刻了。

“咳咳。”李牧剧烈咳嗽几声，脚步踉跄。

楚凡迅速将他扶起。

“小...小凡。”李牧看着眼前的那副青年面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爷爷，我在！”

“哈...哈哈，在就好，在就好啊！”李牧轻声笑道。

“对不起。”楚凡低声道，眼中有泪花浸出。

他救过李牧一次。

但这一次，他救不了。

此时此刻，每个人身上沾染的因果线都无穷无尽。

想要切断他们的命运影响，也必须从那些因果线下手。

但他知道，以目前自己的实力，彼岸斩也无法将他们的因果线全部切断。

夏琳如此。

李牧如此。

其他所有人都是如此。

一时间，楚凡心中的信念再度变弱了几分。

摩伊拉的那句话，不断在他心中回响。

“所有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所有人，都将会死在蓝星，即便是你，修罗帝尊，也无法改变命运！”

“我的确无法改变命运！”楚凡看着眼前走到生命尽头的李牧，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心中腾起。

“咳咳，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咳咳...”李牧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开口。

他伸出右手，不是亡灵之手的那双手，抚摸着楚凡脸。

一滴泪水从楚凡眼中滑落。

修罗帝尊从不流泪。

但前世和这一世的经历，给他带来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

他拥有了人性，拥有了自己在意的人。

那些人会成为他的弱点和桎梏吗？

楚凡觉得不会。

若是没有人性，没有在意的人，只知道杀戮的话，那么...

变强的意义在哪里？

他想到自己曾为修罗帝尊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要的是控制，是权威，是别人对他的恐惧。

就算是修罗族人，在他眼中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被他当成控制的工具。

那样活着，那样变强，即使成为真神，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想要让自己的强大，变得更有意义一点。

这是他在‘九劫渡’中，真正学会的东西。

他没有控制自己，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若是被万族中那些异族看到这一幕，定会震撼万分。

堂堂修罗帝尊，以杀戮为名的修罗帝尊，竟然在一个蝼蚁面前...流泪了。

“对不起。”楚凡再度开口。

“傻孩子。”李牧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

“小凡，我们不需要你改变所有人的命运，我也不希望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转职成功，看着你变成世界最强，爷爷很欣慰，也很自豪。”

“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孩子，但我至始至终都把你，还有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

“谁希望自己的孩子压力太大呢？”

“若是我能选择，我宁愿你不要如此优秀，把什么都扛在自己的肩上。”

“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着自己的事业，有不错的能力，能安稳渡过这一生，让我在有生之年看着你们，就够了。”

“嗯。”听到李牧所说，楚凡双眼通红，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牧说的都是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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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一搏吧，至少不留遗憾。”李牧笑道，“即使失败，你...也是我的骄傲，也是孤儿院那些孩子们的骄傲，同时还是华夏，乃至全世界的骄傲！”

李牧的生命本就走到了尽头。

他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楚凡扶着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伸手把他睁开的双眼合上。

“嗯？”

在合上李牧双眼的那一刻。

楚凡在李牧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和夏琳眼中的光亮一模一样。

希望之光！

“爷爷心中，其实也存有那一丝希望之光吗？”楚凡愣了片刻，“是因为我？”

噗噗噗噗噗——

接连有人身体爆开。

在楚凡的感知中。

很多他熟悉的人都死了。

侯强、唐笑虎、肖震国…

教育部总部部长杨军。

京城总馆主，齐啸。

还有曾和他一起进入幽暗之森的陈昊宇、亚索…

都死了！

他们的身体纷纷爆开，或者四分五裂。

但…

楚凡感知到了。

他们在死亡的那一刻，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光亮。

那丝光亮不是其他。

而是希望！

因为有楚凡在，所以即便他们在死亡的那一刻，心中还燃着一缕希望之光！

有楚凡，就有希望！

“呼。”楚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容。

“呵呵。”

他缓缓站起身来。

眼中的颓败不再，重新恢复了神采。

这么多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若是他自己未战先怯，失去希望，怎么对得起他们？

与此同时。

楚凡也明白了关于命运之力的一些隐秘。

“摩伊拉。”楚凡抬起头，看向摩伊拉，“你果然想要影响我的心境。”

“呵，我想要影响你的心境？你想多了，真没必要！”摩伊拉笑了笑，“对付只有巅峰一半实力的你，我还不至于想要影响你，直接对你出手就行了。”

“之所以要让你看到那些人在他们的命运中死亡，我只是想让你看到命运的强大。”

“让你知道，你在命运面前无力抵抗，仅此而已。”

楚凡摇了摇头，缓缓道：“你先是让我看了初禾的1000次命运。”

“在她的1000次命运中，让我一次次面对绝望的结局。”

“绝望开始在我心中滋生。”

“就是这个时候，有人真正死在了命运之中。”

“所以，是从我心生绝望之后，命运之力才能真正让他们死亡的。”

“看到一个个我在意的人接连死亡，我会更绝望，如此便陷入了你的计谋。”

“你又趁机提出，命运之力玄之又玄，加深了我面对命运之力的无力感。”

“可惜，摩伊拉，你骗不了我！”

“也骗不了其他人！”

楚凡嘴角微微掀起，缓缓开口：“人类...并不是蝼蚁，他们拥有万族中很多异族都未曾有过的东西！”

“也是你未曾见过的东西。”

“那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