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级装甲师

高大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胸中的那股子憋闷，反倒随着这口气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小子，心里五味杂陈。

生气？

不。

完全生不起来。

换做任何一个老兵，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可面对林辰，他却觉得，这小子的嘲讽……好象，还挺有道理的。

是他老了？

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

高大壮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都不是。

只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所接触的东西不同，所形成的思维模式，自然也就天差地别。

自己满脑子都是怎么练兵，怎么在演习中正面硬刚。

而这小子，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从高大壮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你小子说的那个，无人机搞坦克，真的靠谱？”

高大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几架民用无人机，就能威胁到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林辰撇了撇嘴。

“靠不靠谱，不是嘴上说的。”

“回头给我弄几架过来，我现场给你演示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科技改变战争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高大壮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狼牙的经费，搞几架民用无人机，还是绰绰有馀的。

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你之前说的，用狙击枪打坦克的潜望镜，这个想法又是怎么来的？”

林辰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高大壮。

“高中队，你没玩过射击游戏吗？”

“打载具先打弱点，这不是常识吗？”

“坦克的潜望镜、观察窗，不就是最明显的弱点？”

高大壮：“……”

他的拳头，硬了。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把眼前这张云淡风轻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三百遍！

射击游戏？

老子在丛林里跟毒贩玩命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高大壮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蹭蹭”往上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动手的冲动压了下去。

算了。

不跟这小王八蛋一般见识。

“走，吃饭去！”

高大壮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顺便……陪我喝点。”

他现在心里堵得慌，急需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备受摧残的神经。

林辰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饭可以吃，酒就算了。”

“部队有规定，不能饮酒。”

“而且，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反应速度，对一个军人来说，是致命的。”

高大壮的眼角抽了抽，咬着后槽牙说道。

“现在是休息时间！”

“再说了，这里是A装甲师的地盘，不是狼牙！我说了算！”

林辰依旧不为所动。

“那也不行，自律是一个特种兵最基本的素养。”

高大壮：“……”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看着林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真想撬开这小子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A装甲师的营区里。

林辰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整个营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暮气。

路上的士兵，虽然军容严整，但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眼神里缺少了军人该有的那种精气神。

死气沉沉。

这是林辰对A装甲师最直观的感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一个正在操场角落里，独自进行着器械训练的上等兵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林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真是个，让人怀念的家伙啊。

“看什么呢？”

高大壮注意到林辰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

林辰随口应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高大壮也没多想，带着他径直走向了师部的军官食堂。

不得不说，A装甲师作为王牌部队，伙食标准确实没得说。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饭后水果和酸奶。

比新兵连那会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吃完饭，高大壮把林辰带到了一栋招待所。

“你就先住这儿吧，正连级单人宿舍，环境还不错。”

高大壮把钥匙丢给林辰。

“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行，谢了高中队。”

林辰接过钥匙，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关上门，林辰先是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然后，他从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老古董。

摩托罗拉V3。

经典的翻盖手机。

打开翻盖，屏幕亮起。

信号图标旁边，一连串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瞬间弹了出来。

有同学的，有朋友的。

林辰大致扫了一眼，挑了几个重要的，简单回复了一下。

报了个平安，说了句一切都好。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备注为“母后大人”的号码上。

他尤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选择发短信。

【母后大人，儿臣安好，勿念。最近因公出差，外调至其他单位学习，归期未定。一切顺利，请放心。】

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臭小子，还知道给老娘回信？我还以为你死在部队里了呢！外调？调到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充满了嫌弃和关切的文本，林辰的眼框，微微有些发热。

他笑了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怎么可能，你儿子我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调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天天就是学习、训练，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就放心吧。】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跟你说，你爸最近血压又高了，你别让他操心！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听见没有！】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等我回去，给您和父皇大人带礼物，顺便给您二老换个大房子，再请两个保姆伺候着。】

【滚蛋！老娘还用不着你养！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辰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母亲脸上肯定是挂着笑容的。

放下手机，林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他是个孤儿。

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撼。

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发誓，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他要让父母，过上最好的生活。

他要让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前进”。

林辰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连长。”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前进那熟悉的大嗓门。

“林辰！到了没？到狼牙可不能把我忘了啊？”

李前进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辰笑了笑。

“这不是刚安顿下来嘛，正准备给您报喜呢。”

“行了，少来这套！”

李前进笑骂了一句，语气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跟你说个正事。”

“你和廖庆林的战功申请，我和指导员已经签字盖章，上报到团里了。”

“团里研究过后，也第一时间上报到了战区。”

林辰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么快？

他本来还想着，这事能不能缓缓。

“连长，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

李前进哼了一声。

“小子，现在后悔也晚了！文档已经到了战区政治部，你想撤都撤不回来了！”

“不过你小子也别担心，战区首长们都清楚具体情况，知道你们这次是立了大功，但资历毕竟还浅。”

“至于其他的，以后会从别的方面，给你们找补回来的。”

林辰闻言，松了口气。

有首长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通报一下。”

李前进的声音，再次变得凝重。

“你们上次端掉的那个武装盗猎集团，经过审讯和调查，已经基本查清了。”

“这伙人，不是一般的盗猎者，而是一个长期盘踞在边境地区的国际犯罪团伙，手上沾了不少血。”

“这次行动，他们一共盗猎了68只珍稀野生动物，其中不乏雪豹、金丝猴这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涉及十三个种类。”

“总的经济价值，保守估计，在千万以上！”

“你们这次，是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林辰静静地听着，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因为这次行动的重大意义，上级决定，授予我们新兵连二连，集体二等功一次！”

李前进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骄傲。

“行了，就跟你说这些。”

李前进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你小子，做好心理准备。”

“龙小云……发飙了。”

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