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艳照门

5厕所的液面是需要维护的，每当液面下降而不能形成完整的镜面反射时，就有人让那几家的男孩回家洗脸洗头洗脚洗衣服。主妇们在惊喜地发现孩子突然开始讲卫生的同时，也忧虑地看到男人们似乎都得了肾炎，频频上厕所。男人们也并非只是坐享其成，同时也想为提升液面高度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这毕竟是一项公益事业。而当主妇们被严正告诫不要使用近于男厕所的那几个蹲位时，她们才知道其中的奥妙，当即扼杀了孩子的卫生习惯和男人的排泄冲动。

这个大院是楼房与平房杂居的，楼房一个单元两三家合用一个厕所，总有人在紧急时刻因晚一步而不得不度分如年地等待，不堪忍受这种煎熬的人就另谋出路，投奔这所旱厕。楼房的女人们每次降临都要强烈抱怨这里的脏，惊诧于人间竟能使用这样的厕所，脚步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唯恐沾了凡尘。这种态度令平房女人非常不愉快：“装什么仙女下凡，不也是来拉屎么？没见拉出什么两样。还占了我们的位置！”平房的男人们则宽容得多，劝慰女人不要计较，只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即腚位——就行了。换言之就是一定要把仙女挤到便于观察的蹲位上，保护自己就是惩罚对方。

比艳照更生动，比写真集更具体，知情的男人们都心照不宣，和平共处地享用着这一池粪便所承载的视觉大餐。常能赶上几个女人同时如厕，形态各异，气势磅礴，配之以固体、液体、气体的和谐奏鸣，浑然交响，就更是一顿精神盛宴了。视觉和听觉的刺激压倒了嗅觉的折磨，生理收益大于生理成本。

王宇恒至今见到这种公厕仍能激发性冲动，以及寻找可乘之机的开拓意识和侥幸心理。当年有空间想象天赋的他认为这个厕所设计布局不太合理，有那种男女厕所背靠背式的，两边的所有蹲位都是一一对应、一墙之隔，这样每个蹲位的女人都有展示自我的机会，每个男人也都有自己的窗口看风景。他和伙伴在邻院找到了这样一个厕所，只可惜没有其他水源渠道，不能形成足够的液面，基本上都是贫瘠的漫反射。生活就是这样不完美。

6能观摩异性的隐私部位自然好，但毕竟太受环境和舆论的制约，于是暴露同性隐私部位也成了男孩们乐此不疲的娱乐项目，并做为羞辱和惩罚他人的最佳方式。在一个孩子头自家的小院里，大家常举行枪法比赛，人人自备板条钉成的木枪，上设皮筋用以发射子弹——即被撅成小段的木棍儿（常采用冰果棍儿），目标为立着的铅笔或蜡烛。谁到最后还没射中就要当众脱下裤子，大伙排队每人摸一摸他的性器官，摸的手法因人而异，可自由发挥，只要不疼被摸者就不能提出异议。有个别已发育者，此物竟不识时务地中途变大变硬，立刻会引起大家探索人体奥秘的兴趣，象专家会诊一样研究讨论，对病体自然要多观察和把玩一些时间。而此物却意识不到是受了非善意刺激的欺骗，仍然愚蠢而固执地翘首以待，跃跃欲试，以为就要进入理想的归宿——那个温柔的安乐窝，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枪打出头鸟，这时一定要让此物放弃幻想，保持低调。每当王宇恒遭此羞辱时，他总是会想到司马迁，以鼓起忍辱负重的勇气。只是他并未负重，人固有一辱，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因枪法不准而被摸，显然是轻于鸿毛的。于是他苦练枪法，并潜心研制新枪。他为了做枪曾拆下许多人家鸡窝上的木条，致使鸡跑得满院都是，又成了射击爱好者的移动靶。

王宇恒引以为自豪的是他设计的五连发枪被伙伴们广泛采用。此前这种木枪只能拉一下打一发，一次只能上一根木棍儿，自动化程度极低。王宇恒则将扳机做得很宽，上端用来卡住子弹的部分锯成五级阶梯的形状，可同时分别卡住五根木棍儿，当然也要用五根皮筋拉紧；而这五级阶梯的坡度依次改变，这样就可以利用钩扳机的幅度来控制出弹的数量，既可实现半自动。玩时木棍儿上蘸满泥水，双方都要穿上白色背心或衬衫，打在上面就是一个黑印，相当于彩弹的效果。一场下来统计点数，输的一方难免要受到一番凌辱，常用的方式是在小院里的太阳地，输者站成一排，脱下半截裤子或裤衩，让隐私部位接受暴晒，使其不再成为隐私，以激发其“知耻近乎勇，置于死地生”的斗志；赢的一方则躲在荫凉处，一边休息一边观赏，并加以品评。这种方式取名为“猴晒阴”。

通过曝光方式惩戒的不仅仅是枪法不好的人，还有那些不招人喜欢的伙伴。有一个叫陆明的家伙一向只进不出，吃别人的东西很踊跃，而他的东西却从不给别人。有一次他从院里走过，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李子，大伙向他要，他说就这一个，没有了。王宇恒冷眼旁观，见他只穿着背心裤衩，背心的下摆塞进裤衩里，被裤腰的松紧带自然扎成一个宽松的大口袋，里面似有东西在滚动，使腰腹隆起一圈，不能被手臂尽挡。于是王宇恒便趁陆明还在向别人解释为什么只带一个李子时，悄悄绕到他身后，猛地拽下他的裤衩，当即李子滚落一地，屁股和李。大家立即上前哄抢。陆明手忙脚乱，不知该先挽救屁股还是先抢救李子，崩溃之中竟没有发现是谁在背后下的毒手。大家一边品尝着李子，一边回味着陆明的屁股，喜获食色双丰收。而王宇恒因在这一事件中所体现出的敏锐的观察力、机智的想象力和果敢的行动力，受到大家的普遍赞誉，一举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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