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今天

叶迟来电话的时候海鱼正好在接着米凡的线，正说着最后一道数学题的解析和答案，因二人的解法稍有不同便多聊了两句，另一头的电话便接二连三打了过来，嘟嘟嘟地叫得她都烦了，干脆收了米凡的线接起来。

那头却迟迟没声音，她喂了几声，刚想挂断时，听筒里才传出一个低沉的男生声音，“在聊什么国家大事呢？打那么久。”

海鱼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这才想起对方根本看不见，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地点在哪呀？就来。”

“亨通路绵青阁茶楼，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和你一起去。”

她还真不知道那茶楼在什么位置，只得乖乖道：“我在宿舍呢。”

“好，十五分钟后到，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她慢慢出了宿舍，又拨通罗萝的手机，告诉她晚上有事不能陪她了，稍晚些打电话给她，两人在线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完，最后还是被那个135开头的号码执着地截断。

“你在哪啊？怎么没看见你！”

那头一片嘈杂声，叶迟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马上到校门口了。”她加紧几步，出了校门，见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停在路边，叶迟正从后面的车门下来，朝她走了过来。

他穿了一件棉质的浅色t恤，头发像是刚刚修剪过，很是精神。海鱼望着他，觉得这样的叶迟很是新鲜，难不成这人一直以来是被高考这个高压锅压蔫了，现在高考一过，重新活过来了？

“走啊！”他冲她笑，不由自主地抓了抓头发。

海鱼走过去，见车里塞着四五个同学，一个个嬉皮笑脸地招呼着她，副驾驶上坐着的乔娜回头朝她微微一笑，又回过头和开车的中年男人说话去了。

叶迟指指那个男人，“我爸爸，他送我们去。”

叶和文回头，朝海鱼微笑点点头。

她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叔叔好！”

等车子发动的时候，海鱼才暗自叫苦，怎么刚才一忙乱，就忘记了和乔娜换换位子，此时她就坐在叶迟旁边，四个人并排而坐使得空间拥挤不堪，偏偏今天大红太阳高高挂，身上穿得格外清凉，大腿紧紧相贴的部位异常不自在，她试图从紧凑的空间中挣扎出一丝空隙来，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徒劳，还好旁边的人好像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从另外一边靠了靠，朝另外两个男生说：“要挤晕我啊，往边上靠点。”

俩男生笑笑，依次往边上靠了靠，顿时海鱼感觉轻松多了，虽还是没什么间隔，但没再那样紧贴得人难受了。

到目的地下了车，叶和文和他们一道上楼去交代了几句，又到收银台预付了款，这才和大伙打个招呼，下楼回家了。

几个男生都在讨论着叶迟有个贴心的老爸，专程接送还自动闪退让小伙伴们尽情乐个够，这样照顾儿子的感受，羡慕死大伙了。

一共也就六七个人，男生除了周明凯都是本班同学，女生却只有海鱼和乔娜二人。开了一件啤酒，某寿星却不喝，自己让服务员泡了壶碧螺春，坐到沙发的角落里。

“你够不够啊！有你这么过生日的吗？”周明凯受不了地看着正低头品茶的叶迟，“哥们在一起三年，你就喝这个来打发我们。”

话还未完，已有两个男生走过去把叶迟面前的茶壶茶杯端走，另一个男生早递过去一瓶啤酒，“过生日哪能不喝酒的，给我一瓶干了。”

“干了，干了……”几个男生一起起哄。

海鱼见叶迟带着笑望着同伴们，张嘴想说什么，手却迟迟没去接啤酒。

“快干，快干……”男生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再不喝的话我可要让乔娜替你喝了！”一个男生回头看了乔娜一眼，一脸的使坏意味。

“喝就喝，拿来！”男生话音刚落，叶迟也接过酒瓶，仰头一到，只见忽明忽暗的闪光灯下，瓶里的酒线快速下降，最后只剩下一层白色的泡沫。

“好……好样的！”男生又是一阵起哄，满满地在一个酒杯里倒满啤酒，朝着在点歌台边点歌的乔娜走过去。

“这杯，轮到我们的女主角啦，娜娜，有叶迟哥在，不要怕喝醉哈。”

乔娜迟疑了一下，拢了拢面颊的长发，望着男生笑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哇！不愧是少数民族美女，酒量可以。”周明凯在一旁竖起拇指称赞。

海鱼扭头看正在用纸巾擦着嘴角的乔娜，不断变换着颜色的灯光下，那双深邃的大眼显得更加美丽可爱，挺直的鼻梁投下一抹阴影，显得神秘而庄重。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有一种很特别的美，原来她真是少数民族。

正在出神，感觉有人碰了碰手臂，原来是周明凯向她递来一杯酒，“海鱼，废话就不说了，来，咱们喝一杯！”

她了然地笑笑，接过杯子和他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便是生日聚会上大同小异的流程，大伙齐齐碰杯祝福寿星生日快乐，然后就开始k歌，麦克风前永远不用担心会有虚位，这对于嗓音一向难登大雅之堂的海鱼来说未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她就和乔娜一起在桌子上挑挑拣拣，边吃边找话题聊着，还好乔娜也是个挺有趣的女生，加上周明凯不时过来凑一段，气氛也到还算活跃。

期间跟周明凯聊起考试的情况，正看着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监考老师如何在铃声响起时抢考生的试卷，考生又是如何哭丧着脸央求的情形时，一曲熟悉的前奏响了起来，是华仔的《今天》。

出生于90年代初的海鱼，没能目睹那个天王巨星的巅峰辉煌，但受姐姐海鸥的影响，他的歌却听了不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今天》。

这时叶迟将麦克风递过来，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她，“唱啊！我帮你点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觉得再推辞就是做作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接过，跟着节奏唱起来。

走过岁月我才发现世界多不完美，

成功或失败都有一些错觉，

沧海有多广，江湖有多深？

局中人才了解。

刚唱了几句忽觉不对劲，她的低音虽还凑合，但也不可能那么沉厚，看看大屏幕下方也是在独唱状态，转头看后边才发现叶迟也拿着另一个麦克风在唱着，一紧张，便忘了歌词，音箱里便只剩下低沉厚重的男低音了。

生命开始情不情愿都要过完一生，

交出一片心不怕被你误解

谁没受过伤谁没流过泪

何必要躲在黑暗里自苦又自怜

这时旁边男生又起哄，“快唱啊，一起唱啊！”

她没法，都不敢看旁边的乔娜一眼，只得扯了扯麦克风绳，重新跟着唱起来。

我不断失望不断希望，

哭自己尝笑与你分享

如今站在台上，也难免心慌

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一遍完，海鱼放低麦克风轻轻吐了口气，朝一旁的乔娜走过去。

“乔娜，该你了。”

她笑盈盈地望着她。

乔娜却摆摆手：“我不会唱，你继续吧！”

灯光不断变换，她极力笑着，可海鱼却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淡淡的伤感。第二遍音乐响起，她把麦克风递给一旁的男生，坐到了乔娜面前，凑到她耳边说道：“刚才……你不会生气吧！”

乔娜忙摇头，淡淡一笑：“啊，怎么会呢？没什么的，你们是同学，这很正常。”

“那我就放心了！”海鱼呵呵笑笑，拿起一块西瓜吃起来。

耳边仍然响着那个男低音，低低沉沉，略带一丝沙哑。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盼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那些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

累也不说累

一块西瓜下肚，海鱼被撑得饱饱的，看看电话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家里打来的，另一个是米凡的号码。于是出了嘈杂的包间，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家里的号码先搁一搁，要是被老妈听到这一头震天响的音乐，非朝家里杀来不可，于是先拨通了米凡的号，刚响了两声对方就接通。

“喂，米凡，刚刚在里间很吵，有事儿吗？”

那边顿了顿才说话，“也没什么事，呃……你很忙吗？”

海鱼不想让他知道是叶迟生日，于是含糊答道：“是一个朋友过生日，等会儿就回去。”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不要玩太晚！”米凡贴心叮嘱。

“嗯，我知道。”海鱼说，“米凡，你明天还在学校吗？我还要还你钱呢！”

给米凡借的钱才还掉一半。

“不急的，我不用钱。”

又聊了几句，感觉到旁边的水龙头哗哗淌起了水，这才收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