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就仅仅只是一间水泥平房，没有所谓的客厅和卧室，还有厨房。为了能让儿子安静的学习，凌风的父母盖这间房子的时候特意隔了一半，在墙上又开了一扇门让给了他。这里也仅仅只是一个村子，想必唯一值得炫耀的就是“我们家住在省道边上”。

其实这里也早已通了电，只不过九成以上的村民不舍得掏拉线的钱，并且还听说用电的话还要交电费，虽然每个月仅仅只是几块钱。

凌风的家里当然是拉了线的，当初也是他妈妈为了能让他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所以一咬牙就拉上了一条，而且就在去年又狠心买下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像这种村庄的夜似乎特别的黑，各家各户一吃过晚饭就早早的闭门睡觉了，其实，谁知道他们到底睡得着吗，说白了，不还都是为了省点灯油钱。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和灯红酒绿，在这里，仅仅只是晚间六点钟不到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村庄也死寂的像是一片墓地，趁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看的见远处一棵棵张牙舞爪的枝桠像记忆里脑海中勾勒出的恶魔的手掌。那时害怕，只是此时早已对此毫无感觉，不知道是莫名的对恐惧麻痹了，还是因为心里装满了悲伤，不，甚至身体里流淌着的都只剩悲伤了。

空寂，漆黑，这样的夜仿佛就像是一台强力吸尘器正对着脑门使劲的吸，将一个人脑海中的回忆全部吸出来，然后散乱在整个房间。黑暗里只剩下清澈的眸光与充斥着整个房间悲伤。

凌风抹去眼角即将顺着耳根滑落到枕边的泪滴，然后用力闭上眼，将冰冷的被子拉扯把自己全部盖住，不留一丝缝隙。

考试的总成绩下来的很快，一般两到三天，不过这一次赶的也比较巧，考试结束刚好在国庆长假的前一天。

就如传闻一样，好的让人嫉妒的成绩。告示牌上贴着每个年级的成绩名单，最右下角那一栏用着黑色的钢笔字迹写着：第一名：凌风，第二名：叶姬瑶，第三名：杨欣。

这里被围的可谓是水泄不通，声音嘈杂的甚至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杨欣站在人群中，黑漆漆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成绩名单，有些委屈的咬着自己薄薄的下嘴唇。仿佛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赶紧向四周扫了一眼，对，如想象中一样，人群中根本没有他们两个的身影，突然间发觉自己有些可笑，之前还说出那些话，可是自己从始至终却根本没有丝毫的自信，还是说是自己太过于期待吗？

她回想起叶姬瑶那种美的不可方物而又坏坏的笑容，对，其实那根本不是坏，而是面对自己时所呈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还有凌风那种看起来什么都很无所谓的样子等等。这一瞬间让她觉得，完美这个词在他们身上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预备的铃声叮铃铃的响起，学生们当即是一轰而散，谁都不想比老师晚到一步，否则又要站在门外听课了。

杨欣走进教室看见凌风正在整理桌面，她抿着嘴唇走了过去。仿佛彼此从未相识，凌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也停下脚步对上凌风的目光，彼此默不作声，然后一个转过头开始准备第一节课的书本，而另一个轻走到座位前也开始翻找起来。

或许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也不过如此了，两个人之间没有理由的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从凌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仍然还是那张安静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的表情，杨欣看着他的侧脸想着“可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种事是必然的吧。只是自己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期待了，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呢？”

像是被某种怪异的气氛包围着，任凭课间同学再怎么嬉闹都穿透不了这道屏障，仿佛这里就只剩下了凌风与杨欣的声音。

“考试成绩下来了”

“我知道”

“你去看过吗？”

“没有”

“那你知道自己是第几名吗？”

“知道”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深深的刺痛了杨欣的内心，或许这根本不是有意的伤害，而是一种无意中散发出来的自信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心口上猛的一下插进去。

“怎么？”凌风转过脸，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

杨欣看着他唇红齿白且俊俏的面容，她的眼睛里像是被风吹进了沙子一样隐隐泛着泪光，不过当看到凌风嘴角泛起的那一抹温柔的微笑后噗嗤的一下笑起来“没什么啊，就是告诉你成绩下来了而已，对了，你都没看怎么就知道自己的成绩？”

“是因为…不好意思，这是个秘密，呵呵…”

“凌风你…”

“行了，马上上课了，赶紧准备课本吧。”

“这样你就应该不会太难过了吧？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准备让我答应你什么事，其实或许不管是什么事我想我也会答应的，可是那必须需要你用自己的能力，我无法让出一步，哪怕只是一寸，我所能做只能希望你不要失望,不要难过”凌风低下头看着语文课本中内容在心中想着，他长长的刘海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边脸，没人看的见他此时的表情。

窗外漆黑一片，凌风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卡通手表，已经快到放学的时候了。头顶上挂着几盏昏暗的灯泡，将整个教室照的就像秋天的傍晚一样昏黄。其实老早以前凌风就觉得这几个灯泡挂的毫无意义，它们照出来的亮度让人根本连同桌的面容也看的不太清楚，更别提在泛黄的课本书上看那一个个像蚂蚁一样的字了，基本每天一到了这个点，老师的课就讲不下去了，一般都会让学生们自习到放学，然后自己拿起水杯大摇大摆的往办公室走去。

“晚上要一起回去吗？”凌风微侧着脸看向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课本的杨欣小声问着。他只能看清她面容的轮廓与漆黑发亮的眼睛，还有她那尖尖的下巴在空中凝固的弧线。

“不了，等会有人接我。”杨欣没有扭过头，她的声音让凌风听起来好像在内心吹过一阵寒风，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孤山上的一座青莲，冷的让凌风不自觉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她说完就开始整理桌面，将一本本书整齐的放进书包里等待放学。

昏暗里凌风像是发呆了一样看着她，或许过了很久，就像时间也因为寒冷而凝固停止了一样。“那好吧”凌风这三个字和放学的铃声一同传进了杨欣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