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败

蓝可心眼神轻颤，“沐姑娘，你……”

沐雪悠悠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我怎么了？蓝姑娘是不是想说我恬不知耻，给少城主做外室，丢尽了祖宗颜面？咳咳，我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你想啊，我家祖宗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说不定早就转世轮回了好几遭，如今都不知道给谁家做儿孙去了，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做什么？除非他们在奈何桥上没有喝孟婆汤！

“至于别人的议论，在我这里，不值一文。毕竟，就算是他们口沫横飞、义愤填膺，对我而言，不过过耳清风，他们自说他们的，我自享受我的，便是他们能骂出花样来，我又能有什么损失？”

琼枝和蕊枝对视一眼，都有些瞠目结舌，她们在城主府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像这样的厚脸皮的女人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蓝可心被养在深闺，更加没有这等经历，一时之间满脸的惊愕茫然。

沐雪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道：“我知道，蓝小姐接下来可能会劝我搬进城主府，将来你过门之后定然会给我一个名分，但是我这人呢，对名分看得也不重。你说我在这里，这么大的锦绣堆，就我一个主人，少城主过来了，我只需要伺候少城主一个人，少城主若是不在，我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哪怕我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笙歌不休，也没人管束。

“可我若是进了城主府，能得到什么呢？若我不曾估计错误的话，不管是城主还是城主夫人，大概都不希望少城主在大婚之前和别的女人厮混，可我就是引诱着少城主坏了规矩的坏女人，我若是进了城主府——虽说这两位当家人目前不在府中，可他们的心腹都还在，代表了他们耳目唇舌的这些人还能放过我？

“就算是他们放过了我，侥幸我也得到了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的认可，将来也不过是做妾的命，不说每日早晚都要去主母面前立规矩，每个月的月钱还少得可怜，想要吃穿好一些还怕坏了规矩，哪里有我在这里逍遥自在？”

蓝可心显然是头一遭听闻这般言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许久之后才呆呆问道：“难道沐小姐就没有替儿女考虑过？”

“儿女？”沐雪挑挑眉，“那太长远了，暂时没有考虑到。便是考虑到了又能如何，庶子女难道在府中能够有好日子过？倒还不如跟着我在外边，吃得好穿得暖，想要什么不过是撒撒娇的事儿。”

蓝可心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原本以为要劝说一个贪图钱财的势利女人应该很容易，可是亲眼见到之后，才知道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半晌，她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沐小姐，你要怎样才可以离开？你不是想要优渥的生活么，我可以给你……”

“蓝小姐啊！”沐雪笑眯眯的，看起来妖媚极了，“你说，我分明能够从少城主这里得到更多，为何还要退而求其次呢！”

蓝可心神色黯然，人也跟着沉默下去。

沐雪吃了两杯茶，完全当对面的蓝可心不存在，喝完茶之后又随便拿了一本游记来看，她想找一个宜居之处，将来可以过去长久定居。

蓝可心沉默良久，忽然幽幽说道：“沐姐姐……”

沐雪手一抖，着实不曾料到，蓝可心会这样和她说话。

蓝可心抬眸看着她，眼神里一片诚恳，对面的沐雪脸上没有笑容，显得高雅素洁，“沐姐姐，其实我很羡慕你，活得这样肆意潇洒……”

她转眸看向窗外，风吹过，花落如雨，春已深，香闺却是寂寞依旧，摆了摆手让两个丫鬟退出去，才带着几分伤感慢慢说道：“沐姐姐，外人看着我活得风光无限，其实我……心里……你大概不知道，夜哥哥根本就不喜欢我……”

沐雪眨眨眼，是么？司空夜不喜欢她还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蓝可心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忙举起袖子掩住嘴，尴尬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可能夜哥哥对我责任更多一些……你看，若是我有足够的信心，也不至于过来找你了。

“可是我一见沐姐姐啊，其实是很喜欢的，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母亲人，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夜哥哥，他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喜怒哀乐，我愿意为了他哪怕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倾尽所有……

“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微很可笑？”她眼睛里也露出几分迷茫，“其实在邺城的大家闺秀之中，我也算是数得上的，有不少通家之好向我示好，可是当我对着夜哥哥的时候，却总是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地上的一粒尘埃……”

沐雪举起袖子，眼睛微眯，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蓝小姐，我今日起得早，如今有些困倦，恕我不能奉陪了。”说罢晃晃悠悠起身，迈着慵懒的步子往里面去了。

蓝可心登时羞得面红耳赤，她没有想到，自己这般示好，沐雪竟然还如此不给面子！

沐雪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余用上好的贝壳打磨出来的小巧珠子串成的帘子，微微晃动着。

即便没有光照在上头，也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就好像沐雪其人，不管是冷面圣洁的，还是笑意妖娆的，都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蓝可心垂着眸子，半晌才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笑容，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往外走去。

她要见识一下被夜哥哥金屋藏娇的女人，见识过后才明白，司空夜见过了沐雪这样的女人之后，哪怕是要找一个暖床的，也不会选自己这样的了！

走到门外，不知不觉，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琼枝蕊枝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搀扶，“姑娘这是怎的了？莫不是那沐谢小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别问了！”蓝可心衣袖掩面，“我们走！快些回去！”

她推开两个丫鬟，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