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老夫且品一口仙茗

铁栅门后是一片空旷地带，弥漫着灰黑妖气。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透过妖气依稀可见，一片雾气中矗立着一座祭台。

陈晨踏足这片灰黑妖雾之中，耳边立刻传来阵阵凄厉鬼哭之声。

雾气之内，无数怨魂飘荡。

“呜呜呜……”

“我死得好惨……”

“小哥啊，快来陪陪我吧。”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挂着用森冷铁钩穿透身躯的尸体……

邪血沿着古壁流淌至大殿中央，汇聚成一个浩渺的血海法阵。陈晨凝神一瞧，透过重重魔雾，赫然发现中央乃是一个由血红玛瑙构筑的巨大祭台，其上一座狭窄的青玉石桥宛如天梯，直指祭台之巅。

祭台八隅，各有一簇深紫幽冥鬼火闪烁不定，那是以逝者亡魂为引燃就的魂灯。众多冤魂在魂火炽烈焚烧之下，发出凄厉哀嚎，一张张痛苦扭动的面孔在幽焰中挣扎煎熬。这些亡魂受炼，所滋生的恐惧、绝望、愤懑与怨念化作缕缕邪力，源源不断地朝祭台核心汇聚而去。

祭台正中，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静坐其中。他一头银丝飘散，面庞犹如风干的朽木，在魂灯阴冷的光芒映照下更显骇人。此刻，他虽阖眸而坐，却似有所感，眉梢微挑，显露出对陈晨到来的察觉。

然而老者并未起身，依然端坐祭台上，专心汲取那些亡魂所释放的邪恶之力。

陈晨踏上青石浮桥，甫一迈步，异象陡生。前方石桥之上骤然浮现数道身影。这些人面露凶狠，嘴角勾勒出血腥笑意，玩味地凝视着他。

“竟然有人闯到这里，看来修为颇为了得。”

“徐雄那家伙果真没能挡住此人。”

“既然来了正好，修士的神魂之力，足以助我家主人顺利破境了。”

笑声诡异刺耳，这些人并非活人，而是凶煞厉鬼，周身缭绕滚滚鬼气，与杨玉身边的厉鬼相比，毫不逊色。

“撕碎他！”

厉鬼们同时发动攻击，鬼爪狂舞，朝陈晨扑去，鬼脸扭曲，凶相毕露。

陈晨神情镇定，挥出一拳，狂猛的灵力犹如洪流般从拳头涌出，“噗”地一声，瞬间贯穿了几只厉鬼的额心。

“桀桀桀！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们吗？在这血海法阵之中，即便被打碎，我们也能重生！”

一名长发女鬼嘲讽大笑。然而陈晨淡漠回应：“那就试试看吧。”

女鬼话音未落，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复原，额头上那道伤口正在迅速扩大。“怎么可能！我怎么无法恢复了！”

“这洞口好像在蔓延！”

“混账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

其余厉鬼纷纷发现不对劲，惊惧尖叫声此起彼伏。那女鬼已失去半边脑袋，伤口以惊人速度扩张。

不出一分钟，所有厉鬼便彻底消亡，化作一股漆黑鬼气弥漫开来。随后数百只面目可怖、身形巨大的阴魂自鬼雾中冲出，扑向那股鬼气，贪婪地吞噬起来。

这些巨型阴魂狰狞可怖，与其他徘徊在空中的阴魂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只是在高空盘旋，畏惧不敢靠近。显然，它们对这些暴虐的恶鬼心怀恐惧。

这些强大阴魂正是初具雏形的恶鬼，若听之任之，过不多时，必定又会产生一批新的厉鬼。

陈晨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挥手间，将所有恶鬼尽数抹灭。

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陈晨再度迈向祭台。这时，一直闭目的祭坛老者终于睁开眼睛，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唯剩一片深邃无尽的黑暗漩涡……

仿佛能洞悉世间万法之奥秘。

那位世外高人般的老者目光凝视着陈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脸色流露出惊悸之色。

“尔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者骇然惊叫，他发现自己竟无法透视陈晨的修为深浅。以其修炼的玄妙功法而言，哪怕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他也能够窥探一二。然而面对眼前的这位青年，他却束手无策，完全无法揣摩其修为层次。

老人心中震骇难抑，周身寒毛瞬间根根竖立。此青年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莫非已经达到筑基以上的高阶修士之境？

刹那间，老者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得几乎抽搐。他身形一纵，迅速远离祭坛，与陈晨拉开了距离。

这名老者名叫张侃，作为一名独行修仙者，能修炼至如今这般境地，全凭他小心翼翼与坚忍谨慎。唯有活下去，方有可能笑到最后。

陈晨淡漠地发问：“你与杨玉之间有何瓜葛？是否修炼的是同一部功法？”

听见陈晨的问题，张侃的声音变得阴沉下来：“是你杀了他？”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陈晨直言不讳，喜欢与智者交流，不必浪费多余言语。

“请直言。”

张侃毫不含糊，示意陈晨继续提问。然而他的视线却不自主地扫向身后的一扇隐秘石门。

“十年前你们为了夺得那位女子的宝物，屠灭了陈家满门。而在那次围攻那女子之时，你可知晓参与之人皆为何许人也？”

闻听此言，张侃面上现出惊愕之色：“你是来报仇雪恨的？”

“回答问题！”陈晨冰冷的话语犹如寒冰刺骨。

“唉，果然是躲不过这一天啊。”

张侃长叹一口气，接着缓缓叙述起来，讲述往事时甚至细致入微，仿佛是在演绎一段古老的传说，直到最后还欲言又止。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张侃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提议道：“小友稍候，让老朽饮一口灵茶再继续为你详述。”

陈晨嘴角勾勒出一丝讥讽之意：“你以为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待里面那人突破封印吗？”

陈晨一句话便揭穿了他的意图，令张侃面露尴尬之色：“阁下误解老夫了，我只是想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点滴不漏，万一你能从中悟出些什么，寻得更多的线索，到时候或许还得感激老夫呢。”

“告诉我，那次围攻她的人中，是否有你认识的？”陈晨眉宇间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此事，请听老夫细细道来。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们几人在游历途中，忽然发现……”

“别给我讲故事！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陈晨面色一沉，周身气势徒然飙升，一股威压直逼张侃。

扑通一声，张侃吐出一口献血，惶恐地道：“没有！没有我认识的人参与其中！”

“猫捉耗子的游戏到此为止，你可以安心去了。”

陈晨冷哼一声，手掌之上灵力狂涌，瞬息间绽放出璀璨光芒。他随手一挥，一道光团直射张侃而去。

“启阵！”

张侃奋力低喝一声，霎时间地动山摇，血池之内泛起大片气泡，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滚。

轰然间，一只巨大的骷髅手掌自血池深处破水而出，紧随其后的又是第二只。随着骷髅手掌的出现，整个场面仿佛末日降临般恐怖异常。

嘭！

张侃挣扎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团疾速逼近，瞬间将其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