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再见

手术结束了，言米诺被推出了手术室。只是，整个手术室外面空荡荡的，连冰冷的眼神都没有见到。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言米诺的眼神也变得空洞洞的。中年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发现自己最近多愁善感了。

作为一个医生，她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种手术她基本上隔几天就做一次，对她而言，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还是第一次，没有一个人等在手术室外。

除了那些一个人来的。即使是那些偷偷来堕胎的小情侣，或者带着小三、情人来堕胎的男人，都会在外面等着。可是现在，走廊里一片冷清。

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孩，无悲无喜，连眼神都是空洞的，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有脸上没有血色的苍白，提醒着别人，她刚经历了什么。

“把她送回病房。”中年医生对着身后的护士吩咐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手术之后，言米诺就像一个木偶娃娃。别人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给，她就不吃。

“漂亮姐姐，这是乐乐姐姐给我买了橘子，我剥给你吃好不好？”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靠在言米诺的床边，笑嘻嘻地对着她说道。

言米诺的眼神从灰白的天花板上收了回来，对着小女孩笑了一下。

“哇，漂亮姐姐，你笑得真好看，比乐乐姐姐还好看，来，吃橘子。”小女孩用力地剥开橘子，喂给她吃。时不时地，自己还会偷吃一个。

看着吃得正欢的两个人，中年医生露出了笑容，随后无奈地摇头。这个女孩从出来之后就一直这个样子，不说话，不理人。而那个男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只有这个小女孩，会经常过来看她，还会给她吃东西，说话给她听。

她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怎么有这样的耐心。对着一个毫无反应的人，可以一直坚持来找她。

也不是毫无反应，至少小女孩来的时候，她会对着她笑。

“好了，晓婷，该回去吃饭了，护士姐姐要给漂亮姐姐喂饭吃了。”说话的是言米诺见过的那个小护士。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她。

那个叫晓婷的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我等漂亮姐姐吃完再回去吃。”

小护士也没有坚持，由着她。每一次，她都要看着床上的人吃完饭才回去吃，都习惯了。

“晓婷，吃饭了。”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对着晓婷喊道。小女孩正看着床上的人，咽口水呢。

听到女孩叫她，晓婷转过身子，跑向她：“乐乐姐姐。”

女孩就是安小乐，晓婷是她的表姐的女儿。这几天表姐刚生孩子，今天是周末，趁着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她。

刚才就见到小家伙拿着橘子跑了，自己还好奇了一下。听表姐说，晓婷最近都要跑到隔壁来看一个漂亮姐姐，而且还要等她吃完饭，才肯回来。

果然，一听自己要带她回去吃饭，小家伙不干了：“不嘛，等漂亮姐姐吃完再回去，不然她就不吃了。”

小家伙把自己当成了言米诺吃饭的必要条件，惹得护士医生都笑了。

“好，那我们就等漂亮姐姐吃完。”安小乐抱着晓婷往床边走去。其实，她也很好奇这个漂亮姐姐是谁，让这个小调皮鬼这么上心。

“小诺！”当她看清床上的人后，惊愕之下，差点把晓婷扔了。小家伙撇了撇嘴，连忙从她的怀里爬下来。

听到她声音里的惊讶，小护士转过头问道：“你认识她？”这个女孩在这里待了几天，都没有人来看她，她还以为她没有朋友。‘可是看这个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也对，那种事，怎么会让朋友知道呢。

安小乐哪里管护士想什么，她急着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诺怎么会躺在这里？

最近几天，言米诺都没有回去上课，听说有人帮她请了假。作为小诺最好的朋友，竟然不知道她怎么会请假，去了哪里。安小乐感觉不简单。

这几天自己都很担心，还找杨辰帮忙，谁知道杨辰给了她两个字：放心。接着不管自己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

杨辰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是冷少请的假，问杨梵，杨梵就跟他说放心，然后就没有了。

此时，他正在冷夕夜的办公室等着，他要一个理由，一个言米诺请假的理由。

“杨辰，你怎么进来的，跟我出去。”陈媚儿看到他坐在冷夕夜办公室里，连忙拉着他要走。

现在他们两个不能碰到一起，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杨辰反拉着陈媚儿：“陈姐，我来要理由的。只要冷少告诉我小诺请假的理由，还有小诺在哪里，我就走。”

陈媚儿看了看时间，冷夕夜快回来了，只好说道：“你先跟我走，我会告诉你理由。不然，我就告诉你哥。”

杨梵是杨辰最怕的人。别看杨梵平时挺好说话的，对杨辰可严格了。

一听到要告诉杨梵，杨辰当场萎蔫了。垂着脑袋瓜，乖乖地跟着陈媚儿走了。

两人一直走到陈媚儿的办公室才停了下来。

陈媚儿倒了一杯水给他，才缓缓开口：“你很担心小诺？”

杨辰点了点头。知道小诺那天以后就没有来上课，他的心里很着急。尤其当时，小诺的脸那么苍白。他很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就那样走了。

“你对小诺，到底是什么感觉？”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陈媚儿不希望他一头栽进去，还不知道错了。从一开始，小诺就是冷夕夜的人，他没有机会的。

“我喜欢她，很喜欢。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感觉很开心。”想起那个女孩天真纯洁的微笑，就好像下凡的天使，让他的心灵都变得美好起来。

陈媚儿发现自己有点麻烦了。她以为杨辰最多就对言米诺有点好感，可是现在看他的表情，却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