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中人家

山路陡峭难行，但山间的景色却异常美丽，坐在副驾的白露看得心醉神迷，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叹。

“山路忽高忽低转来转去，我还一直担心你会晕车。”秦天微笑道。

“这里的景色，简直美不胜收。所谓的无限风光在险峰，说的就是这样的地方吧？”白露望着远处巍峨的群山，啧啧赞道。

“景色虽好，很多时候却让人喜欢不起来。”秦天苦笑。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不是美景，而是沉重的枷锁。

“不过这山路是真的太难走了。”白露想起先前几处危险的地方，仍然心有余悸。

有的地方，车边就是绝壁，有的地方，从车头望出去只能看到天空。有一次遇上对面来车，秦天硬是倒了足足两公里，才找到可以会车的地方。尽管她对秦天的驾驶技术相当有信心，可是仍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已经不错了，至少还有条公路。”想起儿时的情形，秦天无法言说，即便说了，白露恐怕也想象不出来，他和她的成长的环境差距太大。

“这一路上，我看到好几个地方有落石和滑坡的痕迹。如果到了雨天的话......”白露眼中写满了担忧，“秦天，以后我们再买套房子，把叔叔阿姨接到锦城住吧。”

“以后再说吧！我觉得，他们可能住不习惯。”秦天摇了摇头。这个提议让他很感动，但父母不会同意的。想往山外走的，都是年轻人，老人们却是故土难离。更何况，在山里生活了几十年后，他们已经很难再融入外面的世界了。

“那我们空了就多回来看看。”白露明白他的想法，爽快地说道。山路虽难行，但只要他在身边，再长再远她都甘之如饴。而他的父母，以后，很可能也会是她的父母。

越野车在一个Z字形的陡坡前停了下来。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一盘子根本转不过弯，得停下来倒几次，把车头对准上面的坡后再上去。

“过了这个坡就快到了。车开不到家，我们还得走上一小段。”秦天手指着前方说道。

“我咋有点紧张了呢？”白露手轻轻拍着胸口，深深吸了两口气。

“你又不丑。”秦天打趣道。

“我很美的好不好？”白露横了他一眼，“我保证阿姨一定会喜欢我的。”

“那你紧张什么？”秦天纳闷。

“钢铁直男......”白露哂道。

十多分钟后，秦天把车停在了公路旁的一处荒地里，领着白露上了一条山间小路。

“喏，上面就是我家。”半小时后，秦天停在了一处陡坡前，手指上方一处高台说道。

白露喘着粗气仰着脖子看了眼。

“你家一定不招贼，这上坡下坡的。”她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矿泉水，做好了最后冲刺的准备。

“走吧！”秦天牵起了她的手。

“来了！”

“来了！”

“他们回来了！”

两人还在坡上，便听到了上方传来了一阵叫喊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上了坡后，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早有七八个人候在那里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位远来的客人。

“爸，妈，我回来了！”秦天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牵着白露快步上前。

“好好好！大家都在等你们呢！”父亲笑着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闺女，辛苦你了！”母亲一把拉住白露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有晶莹的光点，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那不是泪水，那是艰辛的一生中少有的幸福和甘甜。

“阿姨！”白露喊了声，眼眶也一下就红了，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

“走吧，回家！”父亲拉了把愣神的秦天。

一行人朝着小院走去。

白露一直腻在秦天母亲身边，两人说说笑笑的不停，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分。

“自来熟？”秦天看得一头雾水。

院子不大，也很简单。说是院子，但没有院墙，只是用竹竿简单地围了下。一些瓜苗正努力地顺着竹竿往上爬。

院子里，一共有五间瓦房。

东西走向三间，分别是厨房、堂屋和卧室。南北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杂物间。房后还有个猪圈。

所有的房间都很简陋，只有些必须的家具，甚至连水泥地皮都没打。原因很简单，山里太穷，山路太难。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院子正前方有一个很大的平台。此处地势很高，平台上视野极为开阔，一眼望去满目青山，让人身心极为舒爽。

“大家过来喝茶！”进了院子后，秦天的父亲便招呼众人到平台上休息。那里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有花生瓜子和一些水果。

待众人坐下后，母亲便拉着白露走了过去。

“这个是三叔。”

“三叔！”

“这个是张婶。”

“张婶！”

母亲每介绍一个人，白露便微笑着，甜甜地唤一声。

“这姑娘不错！”

“长得真漂亮啊！”

“你家小天真有眼光！”

等到介绍完落座，白露已经被大家夸来抬不起头了，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而秦天的母亲呢，则一直爱怜地看着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眼前这一幕，让秦天实在忍不住，把父亲拉到旁边低声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父亲反问道。

“我妈跟白露.....她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秦天皱眉道。

“第一次见面？”这下轮到父亲吃惊了，“你妈上次在锦城住院，这孩子在医院里照顾了她一个多月呢！”

秦天一颤，一缕强烈的情愫从心底升起。心神激荡下，他的目光落到白露身上，再也移不开。

“你妈怕你担心，在医院的时候不让告诉你，白露也说不能让你分心。怎么，她后来也没跟你说？”父亲又问道。

“没有。”秦天摇了摇头。

“好好待她。”父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