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圣莫里茨的亡魂

当那张温馨的全家福和血淋淋的车祸报告并列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世界都感受到了那个隐藏在黑色面具后的人，所传递出的彻骨寒意和无边愤怒。

之前对圣莫里茨案的审判，冷静、客观、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在宣读罪证。

而现在，当议题转到诺华制药，转到他父母的死因时，那冰冷声线下的滔天恨意，几乎要穿透屏幕，灼伤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审判。

这是一场复仇。

一场儿子为父母展开的、对全世界的血泪控诉。

仓库里，格里芬看着屏幕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冥河”，两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

原来是他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五年前那件在他看来，不过是商业版图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扫行动”。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冥河”会对他如此了解，为什么会对他穷追不舍，为什么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对付他。

这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

这是为了命。

为了他父母那两条被自己随手抹去的命。

“不不是我”格里芬的嘴唇哆嗦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你父母的车祸那只是个意外跟我没有关系是诺华制药的决定”

他试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色面具面前，他的辩解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没有关系？”萧楚河的电子音里充满了讥讽，“格里芬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诺华制药最大的个人股东，是谁？”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切换，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通过层层叠叠、遍布全球的离岸公司和信托基金，

他，才是诺华制药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你是不是也忘了，下令处理掉我父母的那封邮件，是谁亲手发出的？”

画面再次切换，一封加密邮件的内容被完整地展示了出来。

主题：清除障碍。

内容：华夏区的那两个“麻烦”必须在本周内消失，用最干净、最像意外的方式。c-17项目不容有失。

邮件的发送时间，就在萧楚河父母车祸发生前的三天。

铁证如山！

“啊”格里芬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死死地盯着那封邮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干了。

这封邮件，他明明是在物理隔绝的私人服务器上发送的，并且在对方确认收到后立刻就销毁了所有痕迹，连服务器的硬盘都进行了物理熔毁。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一个能从虚无中抓取证据的魔鬼！

“现在，你还想说，这跟你没有关系吗？”萧楚河的声音像丧钟一样，一下下敲击着格里芬崩溃的神经。

全世界的观众，在看到这封邮件时，彻底陷入了愤怒的狂潮。

如果说圣莫里茨的谋杀案，死的是和格里芬同等级别的富豪，普通人还只是抱着看客的心态。那么，为了掩盖药物的致命副作用而谋杀正直的科学家，这种行为，已经触及了人类良知的底线！

因为那款叫“c-17”的药物，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卖到了全世界。

这意味着，有无数无辜的病患，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这种致命的药物！

他们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资本家的贪婪！

一时间，无数个国家的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电话被打爆了。

无数个购买过“c-17”药物的患者和家属，冲向了医院和药店，要求一个说法。

诺华制药在全球各地的分公司，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包围。

一场席卷全球的医疗信任危机，因为这封邮件，被彻底引爆。

诺华制药的股价，在各国交易所的盘后交易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垂直坠落，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清零！

一个屹立百年的医药帝国，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坐在电脑前，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

“格里芬，你抬头看看。”

萧楚河的声音，第一次没有经过变声器的处理，而是用他自己那略带沙哑的、冰冷的嗓音，直接通过仓库里的音箱响了起来。

格里芬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了萧楚河那双充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你看看屏幕上，那些因为服用了‘c-17’而死去的患者名单，他们的照片，他们的家庭”

屏幕上，一张张黑白照片不断闪现。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甚至还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童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你听听，这是他们家人的哭声。”

音箱里，传来了各种语言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父亲只是想活下去他那么相信医生，相信诺华为什么”

“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他就快要做手术了吃了那个药之后，他就再也没醒过来”

“杀人犯！你们都是杀人犯！”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格里芬的耳朵，刺入他的大脑。

他想捂住耳朵，但他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听着，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逝去的生命，听着那些因为他的贪婪而破碎的家庭发出的诅咒。

“啊啊啊啊啊！”

格里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别放了！求求你！别放了！”他哀求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半分华尔街之王的体面。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来自无数亡魂的审判。

这种审判，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

仓库角落里，王撼山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了头，不忍再看。他身后的那些龙牙队员，一个个也都攥紧了拳头，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们终于明白了萧楚河所说的“审判”的真正含义。

他不是要格里芬的命。

他是要用全世界的愤怒和仇恨，将格里芬的灵魂，一片片凌迟。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萧楚河的声音恢复了电子合成的冰冷，“我父母的死，你，认不认罪？”

格里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机械地重复着。

“我认罪我认罪是我都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又一次，他亲口认罪了。

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屈辱。

萧楚河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复仇成功的快感，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仓库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第一步，我做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海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吹散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属于王撼山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王撼山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接起电话。

“头儿！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战斧”急促的声音，“我们安插在外围的兄弟报告，有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在朝我们这里集结！火力非常猛，看样子是雇佣兵！”

“同时，香港警方和飞虎队也出动了，他们封锁了整个码头区！”

王撼山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格里芬背后的势力，开始反扑了。

他刚想说话，电话那头的老首长，竟然也通过另一个加密频道，强行切入了通话。

“撼山！”老首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有变！‘黑石联盟’疯了！他们刚刚对我们的a股和港股市场发动了全面攻击！规模空前！”

“我们的金融防线，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