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心惶惶

昭阳回宫后，陈长林也没来得及与之告别，心中不觉失落。回到东屋睡大觉，忽听外面有乡邻喊叫：“闹鬼了！闹鬼了！不得了了，龙牙山闹鬼了！”

长林翻身下床，忙跑去打听。一些乡民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龙牙山闹鬼了，今天山上发现了不少尸体。听说魂都被吸走了，一个个面色煞白，如同僵尸一般。”

“最近可千万不要去龙牙山了，这事邪乎得紧，听说好像是又闹瘟疫了，把好多人都送到了京都医馆。”

“这事不要乱传，今天那卖菜的王二，就被官府抓了去，打了二十大棍，说他散播谣言，惑乱人心。现在已经封锁消息，不让乱传，闹得人心惶惶的……”

长林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树荫下谈论龙牙山闹鬼的事，便晃晃悠悠来到星彩面前说：“闹鬼？我才不信。”

星彩便说：“我最近眼睛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小林子，最近你不要瞎跑了。”

长林点头答应了，接着又问：“姐姐，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星彩道：“有，怎么没有？我眼前就有一个。”

长林慌忙问：“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瞅什么呢，说的就是你，懒鬼一个。”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姐姐告诉你没什么鬼，倒是有一些人喜欢装神弄鬼。你有闲功夫瞎打听，不如帮我去擦擦桌子烧烧水。”

长林点了点头道：“我就说，这龙牙山我最熟了，哪里见过鬼？” 说着便蹲在灶台下，坐在那烧水去了。

他边烧水边想，自己最近经常去山上跟着师父学功夫，怎么从来没听过闹鬼的事？该不是天池旁边那个山洞有鬼吧，他倒想将此事告诉官府，只是又想若是别人问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怎么结识当朝公主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叶解释，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一天茶铺的生意惨淡，陈寿山带着行头去街上算卦，也没什么生意便早早回来，星彩早早关了店门。长林总觉得爷爷和星彩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两个人经常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他担心师父的安危，晚上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衣服，打开门闩，来到屋外，接着又小心翼翼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把门闩从里面挂上，蹑手蹑脚地朝西走去。

天上乌云密布，外面漆黑一片，他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则星彩早已察觉，一路上悄悄跟着他，陈寿山也凝神感知着长林的气息，默默保护着他。

自昭阳回宫之后，这西城边多了许多守备，长林一望，山下有许多官丁撑着火把在那里巡视，便另寻了一条密道上山。

黑夜中，长林悄悄用火折子点着手中一根火把，借着光亮，弓着身子，在树林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来到与师父约定的地方。

果然见那边草盛林稀的一块空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长林便从草丛里面探出身来喊：“师父，您这么早就到了。”

莽山看长林来了，忙说：“长林啊，最近师父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深夜起来传授功夫了。”

长林看师父这身强力壮的，不像哪里不舒服，又问：“不会是因为最近山上闹鬼的事吧，今天白天我听见有村民在讨论，说山上死了十几人，像是被鬼怪吸了魂魄。”

莽山急道：“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在捣鬼。你这孩子，让你别来就别来，咋就这么多话呢。等我身体舒服了，我自会告诉你的。”

“好，师父，徒儿最近就不来山上找你了。” 他扭身就走，心中忽然想到什么，一时又好奇问：“师父，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瘆得慌。”

莽山笑道：“哪有什么鬼怪，鬼都去阎王那报到投胎去了。倒是人心中有鬼，自己吓自己。师父让你最近别来，你就别来了。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肚子难受，屁股也难受，浑身都不带劲儿。等我身体好了，再按咱们之前的约定教你。”

长林点头答应：“好，徒儿知道了。只是这山上可危险呢，有的说来了几条大虫，师父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你看师父这体格，会怕那大虫的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瞎操心。”

莽山正要走，长林又说：“师父，徒儿有个问题想请教。”

莽山不耐烦道：“又有什么事？哪这么多问题，快说，说完赶紧回家。”

“师父，你认识我爹娘吗？”

莽山支支吾吾说道：“不，不认识。”

“可我怎么感觉你们似乎认识的，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想着教给我功夫？”

莽山急道：“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到底想学不想学，不想学就别来烦我了。我是看你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又合我脾气，才秘密传你武功的。外人我才不会教他呢。你倒怀疑起师父来了。你要是这么想，你以后别来了，我也不教你了。”

长林忙道：“徒儿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莽山哼了一声便不再搭话，长林心道：“看来和自己想得不差，师父定是有事瞒着自己，不然也不会那么急躁。”他又问：“师父，你说有人捣鬼，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莽山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了？我哪里知道是谁捣鬼？我在这山上住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鬼怪，所以我一猜就是有人捣鬼，你这孩子听话，赶紧回去，最近晚上就别来找我了。”

长林便点头答应，莽山又嘱咐他路上小心点，长林道：“师父你也小心。”说罢便匆匆下山去了，回去的路上，只觉得后面阴风阵阵，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身后只感觉有人在悄悄跟着自己。

他边走边为自己壮胆，心道：“师父和姐姐都说了，都是人喜欢装神弄鬼吓唬自己，才没有什么鬼怪。”一边想着，一边飞快跑回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