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旗鼓相当

我怒急反笑，心脏因为痛感猛地抽搐着，“我害她休息不好？”

儿子眸中的嫌弃更加浓郁，“对！而且你要跟杜叔叔和妈妈道歉，你就只是个家庭主夫，什么都不干，全靠妈妈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

听到他的话，我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儿子响响也是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在他发烧时抱他去医院，功课艰难的时候帮他辅导，手把手照顾他长大。

却把他养成现在这样不知感恩，没有教养的样子。

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冷着脸看他，“响响，我不是靠妈妈养，我只是和妈妈分工不同，你不能这么跟我说话。”

儿子目光微动，却在对上杜成安目光的那一刻，转为了坚定。

“我说的是实话，你少跟我讲歪理，做丈夫就应该像杜叔叔这样，他才是跟妈妈旗鼓相当的……”

儿子的话没说完，我就忍无可忍地抬手，往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被我大力甩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从小到大我都没动过手，现在竟然因为几句话就打他。

我眼底划过一抹心痛，下意识想去扶的动作也僵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三观竟然已经偏成了这样。

妻子吓了一条，连忙冲过去将儿子护在了怀里。

“易盛！你怎么能打儿子呢？还下这么重的手！”

就连杜成安也蹲下身帮腔，“是啊易哥，打孩子就是你不对了，响响也是好心，孩子嘛，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他左一句右一句是我不对的话，彻底掐断了儿子思考的那根弦，当即大哭起来，偶尔瞄向我的目光中还满是怨愤。

“我恨你！我不要你当我爸爸！你给我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那种眼神我看得懂。

如果他现在是健壮的成年人，恐怕早就还手跟我打起来了。

丝毫不记得我曾经跟他讲过的道理和劝告。

见他这样，我的失望顶到了极点。

“杜成安你闭嘴。”

下一秒，妻子维护的话也脱口而出，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你也闭嘴！关成安什么事？你简直是无理取闹，给我道歉！”

妻子现在脸上的神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我心口一紧，少了些酸涩，只觉得嘲讽。

这么多年我对她呵护备至，可她为了别人的孩子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不仅连问都不问，还一股脑维护凶手。

爱上李蓉是我错了。

现在就由我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你赶紧出去，这是孩子的病房，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我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胸口的痛意被锤散，狠狠的扎进了肺腑。

“李蓉，我们离婚吧，协议我会拟好，孩子归你，我不要，你定好领证时间通知我。”

说这话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杜成安，只见他眸子猛地亮了一下，见我看过来，才连忙收敛。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压抑的喜悦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杜成安，那就去吧，

想到这，我也不再理会妻子和儿子的惊愕，转身离去。

“易盛！你一个大男人就为了这么点事你就跟我离婚？至于吗？心眼比针还小。”

这次我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我预约了第二天的火化，顺便把家里所有关于女儿的东西，全都带了过去，烧给了女儿。

难以相信，现在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女儿死亡，甚至这么久了，妻子连问都不曾问一句。

她配不上女儿对她的爱。

“优优，对不起，爸爸没保护好你。”

“你去那边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就让你最喜欢的玩具陪着你，好吗？”

将所有东西烧成灰烬，我麻木地擦了一把早已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抱着女儿的骨灰回家会，立马晕死在了床上。

梦里，女儿还会对我甜甜的笑，懂事乖巧的模样如今想起，只会令人心碎。

翌日，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接通之后，才发现是儿子的班主任。

"响响爸爸，响响和同学打架受伤了，他妈妈联系不上，能麻烦你来一趟学校吗？"

想起儿子昨天看仇人一般的眼神，我只觉得烦躁。

可最终我还是沉沉叹了口气，“我马上过去。”

最后一次，就当是给这段父子缘分划个句号吧。

到了老师办公室，就见两个小男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对立站在，脸上的神情都满是愤懑。

“响响，为什么打架？”

儿子冷冷扫了我一样，转过身去不想说话。

反倒是站在他对面的同学，小声开口，“是他先抢了我的东西，我就没忍住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他上来就动手打我。”

儿子彻底绷不住了，“谁让你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你那个杜叔叔，本来就是个男小三！勾引你妈妈还破坏你家庭，大家都知道！”

“你再敢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原本是小孩子的争执，可儿子对的杜成安的维护我听得真真切切。

我的心情彻底沉入谷底，冷声开口，“响响，好了，既然是你先抢了人家的东西，那就你先道歉。”

可儿子根本不愿意，眼眶通红的朝我怒吼，“你就知道让我道歉！软脚虾！我死也不会道歉的。”

说罢，他低下了头，声音愤懑，“我就说了打给杜叔叔，老师非要打给你。”

见他油盐不进，我也不能在学校发作，免得他变成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跟老师商量，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

可儿子却蹲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走。

我没工夫哄他，直接把电话给了他，“那你自己叫人。”

儿子从我手里接过手机，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是对我冷淡的态度有些不适应。

毕竟从他出生起，一旦受伤，我都非常紧张。

那时候还是新手奶爸，看他就跟看眼珠子一样。

记得他小时候滑滑板摔破膝盖，血流不止，我背着他狂奔几公里去了最近的医院包扎。

所以后来，他学会了让自己受伤，来让我妥协。

可现在，我不想管了。

见我态度迟迟没有转变，他像是也生气了，恶狠狠按通了一串号码，跟电话那头讲了几句之后，才愿意让我带他去医院。

在医院处理好了伤口，儿子一脸骄傲地朝着杜成安亮了亮自己胳膊上绑着的纱布。

“杜叔叔，我打赢了！”

杜成安脸上满是笑意，“响响真厉害，他们都打不过你！”

我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模样，冷漠的开口。

“这次打架是响响的错，你恢复好了之后要记得回学校去和同学道歉。”

儿子看向我的眸中满是不屑。

“你根本就不懂男人，他敢骂杜叔叔就得先打过我才行，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杜成安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转脸又是笑盈盈的夸赞。

“响响是为了维护我才和同学打架的吗？你太棒了！”

“男人最重要的责任就是要维护自己在乎的人，响响真的做到了！叔叔为你骄傲！”

“不过你爸爸那么说，可能也只是想得到你的维护吧，他也是为了你好。”

一句又一句吹捧让儿子一脸飘飘然。

以至于听到最后一句，他竟是有恃无恐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轻蔑。

“我当然会维护我真正尊敬的人，只是他还不配！”

我来不及发怒，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然后冲进了病房。

一进来，对我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响响！你怎么收伤这么严重？易盛，你到底会不会看孩子，去一趟学校都能受伤？”

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直至谷底，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原来她也会心疼？

那我女儿的枉死的那条命算什么？

“离婚协议书我等下找律师拟好送给你，你既然来了我就不多呆了。”

话落，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