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嘿嘿，那不是看气氛正好嘛！

苏清雪捂着被苏芊羽戳过、其实一点也不疼的额头，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反而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笑得见牙不见眼，眼中闪烁着“我就是干了你能拿我怎样”的狡黠光芒。

“嘿嘿，那不是看气氛正好嘛！”

她理不直气也壮，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得瑟地前倾，几乎要把脸凑到苏清雪鼻尖上，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再说了，要不是本姑娘在台下精准点火、疯狂起哄。”

“给你们这慢吞吞的剧情加点催化剂，你们俩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要磨蹭到猴年马月呢！”

“估计得等到京大的银杏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循环个七八遍才行！”

她猛地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那种“我懂的”八卦坏笑，眉毛还猥琐地挑动了两下：

“快！老实交代！他送你回去的路上，有没有说什么特别……嗯？……动人的话？有没有……趁月黑风高，啊不，月明星稀，对你……”

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神往苏清雪的手上瞟，

“……产生什么不轨的企图？比如，想要牵牵你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之类的？”

苏清雪的脸“唰”地一下又红成了信号灯，脑海里瞬间回放出被龙书墨那温暖大手包裹时的触电般悸动，嘴上却还要强装镇定：

“你……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声音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羞恼。

她连忙战术性咳嗽一声，生硬地岔开话题，试图转移这个危险的火力点：

“对了，芊芊，问你个正经问题。你觉得……一个像他那样，会在全校新生演讲中，搞出那么大阵仗，变相向女生告白的人……会是个专一的人吗？”

她眼神里带着真实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当然啦！”

苏芊羽想都没想，脑袋一歪，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眸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CP”的无条件信任。

“能在那么多人面前，用那么烧脑又浪漫的方式表白，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勇气可嘉，魄力惊人！更说明他心里在乎那个人在乎得要死好不好！”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瞬间切换成少女漫憧憬模式，背景仿佛都开出了朵朵粉色小花。

“而且！书墨学长给人的感觉，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着‘真诚’两个大字！”

“他要是不专一，怎么会精心准备那种堪比学术论文答辩加文艺汇演结合体的史诗级演讲？光是背那些公式和情话都得掉不少头发吧！”

她突然一个箭步凑近，用肩膀跟打暗号似的轻轻撞了撞苏清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揶揄和“我看穿你了”的笑意：

“怎么着？咱们冰清玉洁、聪慧过人的清雪大小姐，这还是不放心？怕书墨学长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的绝世花花公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没底。”

苏清雪咬了咬下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父亲那张曾经也对母亲信誓旦旦，最终却在外面彩旗飘飘的脸。

“只是……觉得人心隔肚皮，最难揣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疑虑迷雾笼罩，

“万一……他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或者……只是征服欲作祟呢？”

“哎哟我的傻清雪！我懂你的顾虑，被叔叔那样一搞，有心理阴影很正常！”

苏芊羽一把抓住苏清雪微凉的手，像捏解压玩具似的用力捏了捏，试图把信心传递过去，

“但是！书墨学长明显跟叔叔那种油腻中年男人不是一个品种的好吗！”

“你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想想！他！可是为了你！把告白写进了新生演讲稿里！”

“还他娘的是全科目无死角覆盖！引经据典，从物理公式侃到诗词歌赋！”

“这样的人，精力时间成本投入巨大，怎么可能是对你一时兴起？那得是多大的‘一时’啊？堪比宇宙大爆炸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龙书墨的头号辩护律师：

“而且！你不是自己都说过，他在哲学方面很有研究，说话都带着点看破红尘的味儿吗？”

“哲学家们整天念叨啥？追求事物的本质！透过现象看本质！”

“说不定在他那双洞察世事的哲学之眼里，你，苏清雪，就是他感情世界里那个唯一的、不容置疑的、闪闪发光的‘本质’！其他女生都是浮云，是现象！”

“被你这么说……倒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苏清雪被她这一套连珠炮似的、夹杂着歪理和真诚的分析说得有些动摇，想起今晚月光下龙书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底的坚冰又融化了一角。

“那就……暂且再相信他一次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苏芊羽，

“不过……你是怎么那么肯定，他那些话就是专门为了我才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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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这人就是个中央空调，对每个好看的女生都这样散发他那无处安放的才华呢？”

“拜托！我苏芊羽这双5.0的钛合金狗眼可不是白长的！”

苏芊羽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表情恨铁不成钢，仿佛在说

“你这当事人怎么比我这旁观者还迷糊”，

“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那目光，跟装了GPS定位追踪系统似的，几乎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那眼神，黏糊得都能拉出丝来织一件爱心毛衣了！”

“再说了，你们之前一起窝在图书馆写演讲稿的时候，他对别人这样了吗？对别的女生这样了吗？没有！独一份！懂吗？苏清雪专属！”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柯南附体，猛地打了个响指（虽然没打响）：

“对了！演讲稿！最重要的证据！清雪你不是亲口说，那最后一段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她自己加的形容词）的稿子是你们一起写的吗？”

“他今天在台上，可是一字不差，声情并茂地念出来了！这说明了什么？”

她自问自答，语气激昂，

“这说明在他心里，跟你一起创作演讲稿的时光，无比重要！”

“重要到他愿意把这段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共同记忆，分享给全场所有人！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官宣啊姐妹！”

“是……是这样吗……”

苏清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龙书墨牵起时的灼人温度，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被好友的话语慢慢抚平。

“谢谢你，芊芊。”

她轻声说，带着由衷的感激，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旁边插科打诨……哦不，是鼓励我，我可能……连鼓起勇气以后多跟他接触都不敢。”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

“谢什么谢！太见外了！”

苏芊羽摆着手，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们俩要是真成了，我这个头号功臣兼首席媒人，不得狠狠宰……啊不是，是让你们请我吃顿好的？米其林三星起步那种！”

她话音未落，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陈伟”两个字，像苍蝇一样碍眼。

苏芊羽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烦躁。

“干嘛啊，陈伟？”

她接起电话，语气硬邦邦的，小声对着苏清雪做了个口型：

“真是阴魂不散……”

“又是那个一直纠缠你的男生？”

苏清雪看着好友瞬间皱成包子的眉头，立刻心领神会。

不禁也为她感到一阵心烦，顺手从桌上果盘里抄起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像递武器一样塞到苏芊羽手里，算是无声的支援和安慰。

“要不要我帮你跟他说？”

苏清雪压低声音，做了个“我来搞定”的手势。

“不用不用……对付他，我还扛得住。”

苏芊羽接过那个仿佛被赋予了“勇气加成”的苹果，紧紧握在手里，冲苏清雪摇了摇头，然后强打精神，对着电话那头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听到了，嗯……行，先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苏芊羽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瘫倒在床上，呈“大”字型，哀嚎道：

“又是那些有的没的破事，烦死了！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家族联姻……！”

她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警觉地偷瞄了一眼苏清雪。

“家族联姻？”

苏清雪正准备喝水，拿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转过身来，眉头微蹙，语气严肃起来，

“你从来没跟我详细说过这件事……是双方家长已经……定下了吗？”

她想起自己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对“联姻”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苏芊羽不想让好姐妹担心，连忙从床上弹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哎呀，其实也不算完全定死啦……就是双方父母有那么点意向，走个形式，互相给个面子而已！连婚期影子都没有呢！真的！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眼神飘忽。

“反正，只要我苏芊羽还没点头，这事儿它就成不了！”

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个嚣张的表情，但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无奈，

“就是不知道……还要被那块牛皮糖纠缠多久……”

“形式……真的只是形式吗？”

苏清雪想起自己家庭里那些无奈的现实，深知有时候所谓的“形式”。

往往比想象中更加坚固难破，如同无形的枷锁。

“如果他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

苏芊羽猛地坐直身体，眼底浮现出小兽般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狠劲儿，

“就算是形式，我也要把它变成一场由我苏芊羽主导的‘形式’！”

“他想占便宜？”

“门都没有！就算暂时甩不掉他，我也绝对绝对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手指头！”

“而且……等我找到机会……”

她磨了磨后槽牙，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叮铃铃——！”

该死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旧阴魂不散地闪烁着“陈伟”两个字。

“啧！没完没了了是吧？有完没完！”

苏芊羽抓起手机，恨不得把它从窗口扔出去。

“要不……我们想个办法？”

苏清雪看着那不断震动、仿佛在挑衅的手机，灵机一动，脑子里灯泡“叮”地亮了，

“你告诉他，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怎么样？如果他还敢纠缠，我们就……我们就让书墨假装你男朋友！”

“对！让他知难而退！”

她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自己先为这个“天才”的想法兴奋起来，

“书墨往那一站，气场全开，保证吓得那个陈伟以后再也不敢来烦你！怎么样？”

“假装男朋友？这……倒是个剑走偏锋的办法……”

苏芊羽眼睛先是一亮，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但随即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托着腮帮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要让书墨学长配合演这种戏码，得先跟他混熟吧？”

“打好关系是基础吧？”

“咱们跟他也才认识没多久，顶多算是比较聊得来的同学……总不能直接冲上去，抓着人家的手说：‘学长！救命！我被渣男缠上了，求求你假装我男朋友帮我挡挡煞吧！’”

她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这也太社死了……简直是史诗级的尴尬！不行不行！”

“也对……是有点唐突了……”

苏清雪也意识到这个操作的难度系数，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睡衣柔软的布料下摆，声音细弱，

“那……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我帮你问问看？先探探口风？”

“真的可以吗？！”

苏芊羽心中顿时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随即想起自己之前疯狂调侃苏清雪和龙书墨的种种行径，顿时心虚得像只偷油被抓的老鼠，脸颊发烫，

“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而且……我之前还那么不识相地老是打趣你们……他会不会记仇啊？”

“没事……就当是……还你刚才开导我的人情了。”

苏清雪想起之前被苏芊羽起哄时的窘迫，又看看她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还是心一软，下定决心要帮这个忙。

“那……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我亲爱的清雪！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芊羽感动得差点扑上来抱住她，但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语气带着担忧，

“但是！如果！”

“如果学长他脸上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为难或者不情愿！”

“你就立刻打住！绝对不要勉强他！”

“毕竟假扮男友这种事，听着就很离谱，也不是什么小忙……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你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嗯……革命友谊！”

她双手合十，眼神恳切，

“希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才好……”

“嗯，我知道分寸。”

苏清雪点了点头，心里也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开这个口。

接下来，苏清雪完成了日常的洗澡、刷牙流程，然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瘫倒在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思绪却如同被猫玩过的毛线团，纷乱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既帮到芊羽又不让龙书墨觉得突兀为难；

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今晚月光下，龙书墨牵着她手时说的那些话。

他掌心的温度，他靠近时的气息……两种思绪交织碰撞，让她心乱如麻，直到后半夜，才在这种甜蜜与烦恼并存的精神内耗中，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