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演到你流泪

“我比较年轻，还是我来演年轻人吧。”王宣说话语气很是肯定。

从情报里面他清楚地知道刘大年的朋友在筹备电影，对方同样是这部戏的导演。

那么对方今天安排这场戏的目的不言而喻，大概率是为了给他朋友的戏找男主。

这种低成本的电影，最喜欢找新人来当男主，甚至有的都不是科班出身，只要符合人设的刻板印象就可以。

王宣自认不是傻子，有这种机会为什么不要？

而且，钱啊！若是能当男主，别的不说，能拿片酬也是很不错的啊！

现在他缺钱缺得要死，现在手上就一千多块，如果不是捡到那个钱包，现在才几百块。

虽然现在香江差一点的一个月都是几千，但是原主在海鲜档口只是个学徒，压根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刘清云见他这么说，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他虽然心思是有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刘大年端着搪瓷杯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底下交头接耳的学员。

“两分钟，想好了就上来。”

没有人动，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第一个上去的人大家印象都很深刻，若是刚上去就演砸了，那可就尴尬了。

同样的道理王宣也懂，他若是想要出彩，这种第一个上台的机会他要珍惜。

站起身，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他对着刘清云说道：“走吧，我带你打个样。”

刘清云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那种老实人特有的为难表情：“你真要演年轻那个？这段戏情绪起伏很大，你没排练过。”

“演砸了算我的。”

王宣语气很淡，但刘清云莫名说不出话了。

刘清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他选了靠里的位置，习惯性地把舞台中央让出来。

这是训练班新人的本能，不敢站中间。

王宣则是站在旁边，伸手揉了揉眼睛，脸上还露出一点怪异的表情。

刘大年抬了抬眼皮，他觉得王宣的外貌倒是不错，不过补办生？他感觉待会儿要吃屎了。

刘清云同样如此，虽然对这个新同学有些好感，但是他真怕对方拖他的后腿啊。

“开始吧。”

刘清云率先入戏，演父亲久病初愈、第一次见到从国外赶回来的儿子。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眼框泛红。

“回来了？”

台词到位，情绪到位，刘清云觉得自己演得不错。

然后他看见王宣抬起头，只是一瞬间。

刘清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王宣的眼神变了，那不是刚才那个散漫插班生的眼神。

那是一个儿子的眼神。一个离开家好几年，回来发现父亲老了十岁的儿子。

他的眼框是红的，但没有哭。

刚才上来的时候，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辣椒捏碎，站到台上的时候揉了揉眼睛。

他的记忆力和模仿能力还不错，但是真的要让他演到流泪...真做不到。

他只是看着刘清云，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佝偻的背，看着那只撑着桌子的手。

然后他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慢的一步，象是腿有千斤重，象是这一步迈出去，就要面对什么不敢面对的东西。

刘清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演戏，是真的被逼退的。

王宣走到他面前，停住。

他抬起手，想去扶父亲的骼膊，但手悬在半空，颤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老豆。”

两个字。

声音是哑的，闷的，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象是憋了好几年终于憋不住了。

刘清云忘了词。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王宣，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宣却还在戏里，他努力地模仿着今天看过的片段。

戏还不错，再配上他那张本来就有些帅气的脸，一时间竟让人找不到缺点！

他看着刘清云，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挤出一个笑。

那种让人看了更难受的笑，那种我没事我就是想笑一下的笑。

“我回来了。”他说。

然后他伸手，终于扶住了刘清云的骼膊。

那只手在抖，全场鸦雀无声。

刘家铃手里的笔掉了，没捡。

刘大年手指动了动，这个表演虽然没有一比一还原，但是也非常不错了。

“好！演得不错。”

他带头鼓掌，台下掌声雷动。

王宣收了戏，刘清云还愣在原地，嘴张着，词还没想起来。

“你叫咩名？”刘大年问。

“王宣。”

“以前学过演戏？”

“没学过。”

“看过几遍《父子情》？”

王宣顿了一下：“以前看过一次，刚刚看过一次。”

其实是十几遍，看的音象店老板都觉他是个疯子了。

刘大年沉默了几秒，低头在打分表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来，眼神复杂。

刘清云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被王宣带着走，台词全忘光了，这会儿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但没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王宣。

刘大年没有多说什么，这戏确实演得不错，符合方育平新电影的男主人物，但是他可拍不了板。

接着，又有几组人上去表演，但是结果都差强人意。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大家都才学演戏没多久，如果不是像王宣一样作弊的话，确实很难超水平表演。

下课之后。

王宣朝着外面走去，回家的路太远，回去也没地方做饭吃。

他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完以后，等着下午的课程。

对于这个训练班，说实话他兴趣不大，若是他能够参演情报里的那部电影的话，估计拍完就不来了。

天天上课，眈误赚钱。

与此同时，刘大年的办公室内。

电话响了。

刘大年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刘，我那部戏的男主，今天有没有遇到合适的？”

“有一个。”他说。

“老板，来一份黯然销魂饭。”

“老板，来一份黯然销魂饭。”

王宣扭头，一个身影出现。来人正是靓绝五台山的蓝洁瑛，这么巧？

“这么巧，你也来吃饭。”他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和他打招呼了。

对于此人，王宣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有机会可以拉一把。

“是啊，好巧啊。”他笑着回答，虽然都说对方很漂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长到审美点上，他只觉得还算不错。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没有继续交流。

下午，课堂结束后，王宣来到中环，记忆中这里是整个香江最繁华的地方。

他想来这儿看看，除了娱乐圈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快速搞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