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吃饺子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自己包的饺子，吃起来最香。”赵晗嫣的目光从余沐安脸上移到江栖脸上，又移开。她看到了秦昭月从背后抱着他的样子，看到了他呆呆的反应。她低下头，继续包饺子，每一个花边都折得整整齐齐。

秦昭月终于松开了江栖。她退后一步，靠在冰箱上，重新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包快点，我饿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栖低下头，开始包下一个饺子。这次他没有让秦昭月帮忙，自己包了一个，花边折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有破。他把那个饺子放在案板上，和她的漂亮饺子并排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赵晗嫣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过了一会儿，饺子煮好了，用漏勺捞出来，装进盘子里。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醋和蒜泥已经调好了，每个人面前一个小碟子。

余沐安夹了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馅料鲜嫩多汁，烫得她眯起眼睛，但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下去。“好吃。”她的声音有些含糊，腮帮子鼓鼓。

赵晗嫣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余沐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低下头继续吃。她吃了好几个，忽然停下来，看了看盘子里的饺子，又看了看秦昭月。“昭月姐，哪个是你包的？”

秦昭月挑了挑眉。“你猜。”

余沐安看了看盘子里那些漂亮的饺子，又看了看那些丑的。“漂亮的是昭月姐包的？”

“不是，”秦昭月笑了一下，“我包的都在你哥哥肚子里。”

余沐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她夹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放进嘴里，眼睛盯着碗里的醋碟，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栖看着她，嘴里的饺子忽然没了味道。

“哥哥，”余沐安忽然抬起头，“这个饺子是你包的吧？”她筷子上夹着一个丑丑的饺子，花边歪歪扭扭的，肚子瘪瘪的，勉强站着没有趴下。

“嗯。”

余沐安把那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好吃。”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秦昭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她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嚼著，目光从余沐安脸上移到江栖脸上，又从江栖脸上移到赵晗嫣脸上。赵晗嫣低着头吃饺子，鼻尖上那点面粉还没有擦掉。秦昭月伸出手，用拇指把她鼻尖上的面粉擦掉。赵晗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江栖看到了那个动作。想起刚才秦昭月从背后抱着自己教包饺子的时候，赵晗嫣就在旁边擀皮，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看。

又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掉。江栖嚼了嚼咽下去，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水喝完。

吃完早饭，赵晗嫣去洗碗，江栖想帮忙被推出来了。余沐安回房间写作业，秦昭月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江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赵晗嫣洗碗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秦昭月没有看他，继续刷手机。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很小的声音，是综艺节目的重播。江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暖的，红色的光晕在眼前晃动。

但江栖感到的只有郁闷。不是精神上郁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秦昭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栖栖，帮我倒杯水。”

江栖站起来，拿起她的杯子，去厨房倒了温水，端回来递给她。秦昭月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江栖坐回沙发，继续看着天花板。

余沐安从次卧探出头来。“哥哥，这道题不会。”

自己又站起来，走进次卧，在她旁边蹲下，看着她的作业本。数学，几何，江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辅助线。“这里，做一条辅助线，然后这两个角相等，所以——”

余沐安看着哥哥画图的手，听着哥哥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稳稳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不像秦昭月的手那样白皙纤细，也不像赵晗嫣的手那样柔软圆润。她的手不好看，像一双干活的手。余沐安把手指蜷起来，藏在袖子里面。

“听懂了吗？”

“听懂了。”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但她不想麻烦哥哥再讲一遍了。随后拿起笔，按照说的辅助线往下写，写着写着就通了。答案出来了，余沐安松了一口气。

“对了，”

“有不会的再问我。”

“嗯。”

江栖走出次卧，回到客厅。秦昭月还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还在放，综艺节目已经结束了，换成了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在推销一款不粘锅。江栖把电视关掉，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关掉以后，客厅里安静。他脑子里转着几件事——余沐安的数学作业、下周的考试，还有那杯牛奶。牛奶。

江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那个特殊的定制牌子，昭月姐说产量有限、原材料不好弄、需要两个人努力。自己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现在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昭月懒洋洋刷手机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昭月姐。”

“嗯？”秦昭月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昨晚说的那个牛奶的事，”他顿了顿，“我知道很麻烦你，但是沐安真的在长身体。她比同龄人瘦小。那个牛奶她应该会喜欢喝，能不能——帮忙给她也订一份？”

秦昭月的手指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加深。她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晗嫣正好从厨房出来。刚洗完碗，脸上还带着干活后的微微红润。她听见了江栖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厨房门口。

“晗嫣，”秦昭月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说不清的愉悦，“你听到了吗？栖栖想给妹妹也订一份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