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

当然热啊！可是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真丝长袍

韩墨慢悠悠说道：“诗黛的内衣虽然布料少，但是长款都是比较保守的。

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会走光。

秦子珊踟蹰了一会，觉得再这么坚持好像显得自己有点矫情，而且他现在看上去，已经有点不耐烦。

她暗自咬了咬牙，眼睛一闭把大衣脱了，然后放客厅，又拢了拢身上薄薄的睡袍，系好腰带，红着脸跟他往里走。

走进浴室的时候，她被小小地震撼了一把。

与其说是一个浴室，不如说是工作室。

除了尽头一个开放式的沐浴房，其余三面墙都装满了镜子，打开灯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亮了。

右手边是两个精致的洗手盆，左边则是一个化妆台，墙上的搁物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哇是不是对你们化妆师来说，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化妆间？”秦子珊走到化妆台前，不知道碰了什么按钮，然后一阵轻轻的嗡嗡声，墙内凸出来四排假发模型。

一排十几个，都面带微笑看着她，发型不一。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碰到韩墨的胸膛。

他递给她一瓶全新没拆封的卸妆油：“你还洗不洗脸？”

秦子珊惊魂未定地“哦”了一声，拆开包装盒，乖乖走到另一边去洗脸。

心里却想着，晚上他一个人时，难道看着这么多假人头不害怕吗？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韩墨点了根烟，倚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抽着，看着小女孩趴在洗手池边洗脸。

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孩来家里，感觉并不坏，好像家里多了只小动物，乖顺的，听话的。

偶尔炸一下毛，但是很快就能捋顺。

想到这里，韩墨有点不以为意，都说哄女孩难，可是到他这里，不是挺简单的么？

唯一要注意的是，要有足够的耐心，因为这只小动物喜欢打扮，爱美。而且，好像很喜欢烟熏妆。

洗脸的水声骤然停了。

秦子珊踮着脚尖,在镜子前检查是否洗干净了。

韩墨看了看腕表，刚好一刻钟。

一刻钟他可以做一个护肤品企划方案,或者设计一套晚礼服，如果速度快一点,还可以完成一个主演的定妆。

而对于秦子珊,一刻钟只能用来洗一次脸。

女人，你的名字叫浪费时间。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被什么人影响了,时不时地进行一些脑补。

韩墨撇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到化妆台一侧：“过来。”嘴里叼着烟，话音有点含糊。

秦子珊不情不愿走过去,真是的,给你做小白鼠态度还这么冷冰冰的，态度好一点会死吗？

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韩墨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今天用的洋甘菊？”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两个字,“香水。”

为了方便上妆，长发被全部盘到头顶。

脖子那儿一凉,秦子珊愣了愣,马上说：“对。”这人是狗鼻子么

她有点怀疑他当时送自己的那一大盒香水里,他是不是只要一闻就知道是哪一种？

韩墨从她的表情马上猜到了：“那么多香水，我不可能每种闻得出来。但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不仅可以辨认上千种香水，还可以准确说出其中的成分。他生来如此，是老天赏饭吃。flavorist，听过吗？调香师。”

她心里默默说着，难道你不是老天赏饭吃吗？网上流传着关于他的一句话：给韩墨一支画笔，他可以得到全世界。

韩墨用拇指扣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皮肤，深褐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这几天没睡好？”

这个动作让她心里跳了一下，“嗯是不是皮肤很干？”

韩墨没回答，拿了个小瓶子出来，一边说着：“晚上睡前敷点保湿面膜，其实这几天你应该选那款苦橙花香水，有镇静舒缓、安抚情绪的作用，有助于睡眠。”

秦子珊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里有各种化妆品的香味，但是很奇怪，她却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所有香味仿佛都消散了，只剩眼前那双幽深的眼睛，和他指间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拿着。”韩墨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递给她。

“”于是，秦子珊帮他拿着烟，他就这么开始给她化妆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他的上妆速度虽然快，却比别人精雕细琢几个小时都要精致。

金手指之所以成为金手指，果然是有理由的。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时，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却依然觉得惊艳。

是她一直想尝试却担心自己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是她前几天还谄媚地跟他说希望给自己化的烟熏妆。

原来他还记得那天的话，并不是一时技痒把她当小白鼠，而是要完成那天答应自己的事。看来刚才怀疑他用化妆作为待客之道，是冤枉他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假装忘记，或者让周昱给她化妆，就像她小时候，爸妈答应她的事情就没几件做到的，这种开空头支票的行为，她早就习惯了。

可是韩墨不一样，他这么言必践行的样子，让人莫名其妙有点鼻酸。

她吸了吸鼻子，“韩墨，你”

韩墨抬手在她唇角抹了抹，非常仔细地擦掉多余的颜色，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我”她忽闪着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

韩墨蹙眉看着她，女孩的眼圈周围已经被遮住，看不清神色，但是从她红彤彤的鼻子来看，小女孩的情绪好像又波动了。

他仔细回忆刚才有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可是思来想去，好像并没有，对话都很正常。

那就只有

“不喜欢？”他沉默片刻，从她手里接过刚才的半支烟，掐掉。

秦子珊早知道要掐掉还让我拿着干吗啊

韩墨耸了耸肩，“本来是想让你心情好点，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洗掉吧。”说完去拿卸妆水。

“喜欢的！”她着急道。

拿卸妆水的手顿了顿。

秦子珊连忙跳下化妆凳，走过去靠着他，声音略带着点讨好和软糯：“我很喜欢这个妆啊韩墨，你教教我行吗？授之鱼不如授之以渔。”

因为要拿卸妆水，韩墨刚好背对着她。听到声音的同时，胳膊被贴上一道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他顿时整个人绷紧了。

他迅速反应过来，她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袍，但是显然连她自己也忘了。

不动声色地退开几许，头也没抬地问：“想学？”

“嗯。”又贴了上来。

他目不斜视：“我的学费很贵。”

“”

感觉到她整个人卡壳了几秒，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但是依然低着头整理瓶瓶罐罐。

被她贴着的那条胳膊，却下意识放缓了动作。

“这属于你们化妆师的独家手艺不能外传吗？”

韩墨想了想，“算吧。”

“难道我以后想化这个妆的时候必须找你？”

“对。”

脚上一痛，是秦子珊用脚踹了他一下，韩墨放下手里的瓶罐，回头冷着脸看她。

秦子珊被他这么一看又怂了，现在还是在他家里呢万一惹毛了他把自己扔出去怎么办

可她还是决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喜欢装x的化妆师，于是挺起胸膛，微扬下巴挑衅般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袍，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深v领口里，那条沟若隐若现。

腰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几许，袍脚的开叉处，露出笔直的大腿。

先前的广告商为了效果，丝袜都没让她穿，白花花一片。只在左脚配了条细细的银链，上面有个铃铛模样的挂坠。

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也是在它脚上挂了个铃铛，这样就会知道它在哪里。

韩墨一时神色莫辨，他摘下她脑后的夹子，乌发瀑布般垂下。看着她一脸警惕却极力装作自然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他凑到她耳边：“不要撩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往后缩了缩脖子。

韩墨看她被吓到，目的达到，刚想撤离，却一个不留意，被她勾住衣领。

然后勾着他，微用力，迫使他低下头。

她的眼底有点试探：“你是在害怕吗？”

胆子大了不少。

他没挣脱，干脆配合她略弯下腰，眸色沉沉看着她。

她以为他没听见，重复了一遍：“你在害怕？”居然还学着电视剧，在他耳边呵气。

他面无表情：“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害怕的？”

大眼睛转了转，“你害怕犯错。”

韩墨微微吸了吸脸颊。不错，有长进。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突然双手扣住她的腰，一下把她放到刚整理好的化妆台上。

大理石的光滑桌面，秦子珊连条丝袜都没穿，冷得浑身哆嗦。

她拼命控制自己，不在他面前抖得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