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小鹿、竹竹、杳杳你选择谁？

许新竹穿着简简单单的背带裙一路小跑过来，里面是一件纯白T恤，迎着晚风，长发肆意的披在肩后轻轻跳动，很有夏天的味道。

“齐阿姨好！”

“竹竹好。”

齐万灵微微一笑，发动车子驶向离这不远，被称为“嘉州之肺”绿心森林公园。

沿着绿心路一直往上，江树发现在这个炎炎夏日里，来绿心公园里休闲纳凉的人倒是蛮多，不过越是往里走，越是人烟稀少。

车子从路口的一条岔路转进去，还没前进多少就被值夜班的保安拦下，被告知前面的景观路还在修建当中，禁止车辆通行。

齐万灵无奈，只好掉头把车子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里，和其他人一样慢慢步行过去。

江树把袋子里的水一人给了一瓶，不得不说森林公园的空气就是要比城里好很多，深深的呼吸一口，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

“妈妈，你说的萤火虫在哪儿呢？”白鹿挥舞着网兜问道。

齐万灵微微迟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吧。”

两旁路灯散发着温柔的光，江树看着许新竹手里拿着的玻璃罐，不由得笑着问道：“竹竹，你是打算学习车胤吗？”

“才不是呢！”

“小树哥哥，车胤是谁？”钟杳杳疑惑道。

江树微微一笑，徐徐解释：“这是一个成语出自车胤囊萤，有一个晋朝人叫车胤，自幼爱好读书，但家贫无油，便在夏夜借用萤火虫发出的亮光夜以继日的读书。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不听不听！”

钟杳杳嘟囔着先甩开脚丫子跑了，不用想，小树哥哥肯定又要讲刻苦学习的大道理了。

杳杳跑了，江树又把目光看向旁边：“小鹿，车胤囊萤的道理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啊，但是我觉得这个故事是假的，还不如匡衡凿壁偷光呢！”白鹿振振有词：“车胤明明家里很穷用不起灯油，却舍得用昂贵的丝绢做口袋装萤火虫。”

看到这情况，齐万灵忍不住轻笑出声，女儿反驳小树的画面倒是很少见。

几人继续慢悠悠的走着，头上星光点点，周围蝉鸣凄切，女孩儿们四处寻找着萤火虫的痕迹，结果一个都没发现。

“妈妈，这边真的有萤火虫吗？”白鹿不禁有些失望，这和她想象的场景有些不大一样。

“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会有的吧。”齐万灵也不确定。

“小鹿，行百里者半九十，今晚有没有萤火虫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是是是，知道了，小树老师……”

话音落下，前面忽然传来竹竹和杳杳的欣喜：“哇！是萤火虫诶！好多好多的萤火虫！”

闻言，白鹿精神一震，立即挥着网兜跑上前：“哪里哪里？让我来抓！”

江树和齐万灵也迅速跟上，在景观路的栏杆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带，草木茂盛，隐约还能听到水声，此时正有无数萤火虫闪烁着淡淡光亮穿梭其中，像极了童话中的世界。

“哇，好美！”

“小鹿，你看我已经抓到一只了哦~”

许新竹得意的展示着手里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只萤火虫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等等我，我也来！”

“小鹿，竹竹，杳杳不许越过栏杆知道吗？外面不知深浅，说不定还有蛇！”齐万灵提醒道。

“知道了！”

看着她们一脸高兴的追逐着落单的萤火虫，抓到之后就装进玻璃瓶子里，如同装进了星星。

“小树，你怎么不去陪她们一起玩儿？”齐万灵看了一眼江树，他只是靠着护栏，静静的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绚烂。

“万灵阿姨，你有多久没看到过萤火虫了？”江树轻声问道。

齐万灵微微一怔，多久？

十年还是二十年，亦或者是更加久远的日子。

“忘记了，记得在我小时候，好像每个夏天都能看到。”不知不觉，齐万灵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悠远。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她小时候生活在村里，几岁就会放牛放羊，那个时候天空更蓝，水更清澈，一到晚上，萤火虫漫山遍野都是。”江树道。

“没错，就是那样的，我亲眼看到过。”齐万灵笑着说道，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儿时的回忆。

“可是我们现在，想看萤火虫还得大老远的跑到森林公园里碰运气。”江树轻轻叹了口气。

齐万灵摸了摸他的头，还以为他是在感慨人类发展破坏了自然环境，压缩了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间。

“小树，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萤火虫不是不在了，只是在更加偏远的地方。”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觉得既然好不容易看到一次，那就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看得更久一点。”江树轻声道。

他不禁想到了萤火之森，瞬间的拥抱即是永恒。

齐万灵微微错愕，这种有着几分哲学和人生感悟的句子，不像他这个年纪能够说出来的。

不禁好奇道：“你小小年纪，怎么有些时候比一些大人还老成？”

江树默然不语，可能是他两世为人，在许多方面都让他变得更加感性了。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便盯着远处的萤火虫发呆。

“小树，你觉得小鹿怎么样？”齐万灵忽然问道。

夜色里，江树表情怪怪的，就像未来的丈母娘突然问他，小树啊，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很好啊，小鹿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江树思考几秒，选择了偏保守的回答，而不是从容貌、学习、性格、平时表现各个方面把白鹿夸上一通。

即便在前世，白鹿也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优秀得让他感到自卑。

齐万灵含笑，再度问道：“那竹竹呢？”

江树心里顿时一突，丈母娘这是要干啥啊！不会是现在就要让他做出选择了吧？

“呃……竹竹当然也很优秀，不过我更觉得她们两个是一种互补，而非排斥。”

“哦？怎么说？”闻言，齐万灵明显来了兴趣。

江树麻了，早知道他刚才就应该跟白鹿一块儿跑去抓萤火虫，而不是陪在丈母娘身边发什么人生感悟。

“万灵阿姨，优秀的人总是互

相吸引，她们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彼此感情极好，学习上呈现出一种良性的竞争，性格上小鹿偏安静文雅，竹竹更加的跳脱活泼，一静一动，就像太极里的阴阳鱼，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在我心里，她们一样优秀。”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齐万灵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又不禁暗自叹气。

这家伙年纪小小就是端水大师，以后竹竹和小鹿怕是有得受了。

“那杳杳呢？一直以来，你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还是……”

江树：“……”

他完全没想到，丈母娘居然会在这个时刻丢出如此直球的问题，这是因为他表现得过于成熟，所以提前试探？

“万灵阿姨，杳杳从小没了父母，一直把我当做哥哥看待，在她认我爸妈当干爸干妈那天，我就答应过杳杳奶奶会好好保护她的。”

江树说得很诚恳，但这其实是一句车轱辘话，啥都说了一遍，却又没直接回答他的立场。

几人在绿心森林公园里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们各自带来的瓶子里差不多都装了有十几只萤火虫，同时闪烁的微弱亮光，远远看去还的确有那么几分灯笼的味道。

“小树你看，我们抓了这么多！”

“厉害！”

“你怎么一直不来跟我们一块儿抓呢？你来的话，肯定还能抓到更多！”

江树微微一笑：“因为我觉得啊，萤火虫只有在空中自由飞舞的时候最漂亮，漫天流萤如星河灿烂。”

“对对对！所以我把星星带回了家~”

许新竹低头看着，忽然发现被抓到玻璃瓶里的萤火虫不像刚才那般有活力了，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贴着瓶壁，只有腹部如同呼吸继续散发着微弱亮光。

“小树，你知道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吗？”

“这其实就跟孔雀开屏一样，是它们为了求偶释放的一种信号。”

“那小树哥哥，我可以把它们都养着吗？这样的话，我就会有很多很多的萤火虫了。”钟杳杳问道。

江树轻轻摇头：“萤火虫的生命周期往往只有3到7天，我们看到它释放的光芒，可能就是生命中最后的绚烂了。”

“啊？！”

三个女孩都大吃一惊。

“岂不是说，可能今晚过后这些星星就要熄灭了？”白鹿忽然觉得萤火虫很可怜，明明这么美丽，生命却如此短暂。

江树淡淡的笑了笑：“所以我才不喜欢去抓啊，星星还是在天上才好看。”

白鹿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竹竹，杳杳，我们把这些抓来的萤火虫都放了吧？带回去的话，会很快就死掉的。”

钟杳杳默默点头：“放了的话，它们是不是就可以生很多的小宝宝了？”

许新竹也同意道：“大自然才是它们的家！”

说完，她们各自打开瓶盖，把萤火虫都倒在手心里，随后几十只萤火虫闪烁着微光一同飞向天空，这幅场景，恰如漫天流萤。

齐万灵始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她们玩耍，看她们放飞，想来这大概便是所谓的成长吧。

（暑假的过度结束，明天初中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