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真神不够我是我两的猎物罢了

幽魂真神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归墟。

那声音并不急促，也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极深的冷意，像是从无数死去纪元的尽头传来，沿着幽暗大道，掠过一座座残破宇宙，掠过一条条岁月支流，最终落入那些沉睡真神的耳中。

“诸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幽魂宇宙之外，亿万魂影翻腾，漆黑魂海铺满归墟虚空。

那片魂海太大了。

大到仿佛不是一方宇宙的外象，而是无数纪元以来所有亡魂沉积下来的归处。

每一道魂影都带着幽魂大道的气息，每一次翻涌，都让周围归墟虚空发出低沉轰鸣。

幽魂真神立在魂海最深处，身后是整个幽魂宇宙。

他没有像至阳真神那样贸然扑杀秦阳。

至阳已经死了。

死得太快。

快到整个归墟诸神都没能真正看清秦阳的极限。

正因如此，幽魂真神比任何人都明白，秦阳绝不是一个刚刚证道、根基未稳的新晋真神。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能炼化真神大道的怪物。

“至阳已死，至阳宇宙已被他夺走。”

幽魂真神的声音继续扩散。

“天行死于他手，阴神死于他手，九玄分身亦被他炼化。”

“如今他又来幽魂宇宙。”

“尔等若仍旧旁观，那便等着被他逐一炼入天命书吧。”

归墟深处，一道道古老气息开始苏醒。

有雷光撕开黑暗。

有血色长河横贯残界。

有沉寂无数年的神山发出低鸣。

也有一座孤悬于岁月之外的青铜古殿，缓缓打开了一线门户。

真神们醒了。

他们原本并不想这么早站出来。

真神之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同盟。

至阳真神贸然出手，被秦阳当场炼化，对其余真神而言，固然震撼，却也只是震撼。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便仍可等待。

可幽魂真神此刻把话挑明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秦阳若能炼化至阳，便能炼化幽魂。

若能炼化幽魂，便也可能炼化他们。

一个能让真神成为猎物的人，绝不该继续存在。

幽魂宇宙外，秦阳静静站在归墟虚空中。

天命书悬在他身侧，完整无缺，书页微微翻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平静的光辉。

他看着幽魂真神，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亿万魂影，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说完了？”

幽魂真神眼神阴沉。

“秦阳，你当真以为，杀了至阳，便能横行归墟？”

秦阳淡淡道：“横行归墟倒也不必。”

“杀你，足够了。”

幽魂真神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整个幽魂宇宙轰然震动。

亿万魂影同时尖啸。

那尖啸声叠在一起，已经不再是声音，而是一条实质化的幽冥魂河。

魂河贯穿归墟，滚滚而来。

所过之处，虚空被污染，法则被腐蚀，甚至连岁月痕迹都像是被无数亡魂啃噬，变得斑驳破碎。

这是真神层次的神魂攻伐。

幽魂真神很清楚，秦阳肉身强，大道强，天命书更强。

所以他一出手，便避开正面神力碰撞，直取神魂。

只要能在秦阳识海中撕开一道裂缝，幽魂大道便会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入。

到那时，即便秦阳有天命书，也要陷入幽魂真神的主场。

秦阳看着魂河压来，只说了四个字。

“不知所谓。”

哗啦啦。

天命书展开。

一页镇魂。

一页镇命。

一页镇因果。

天命神光垂落，原本咆哮而来的幽冥魂河陡然一滞。

无数亡魂在神光照耀下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幽魂大道被一寸寸剥离出来。

幽魂真神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魂狱。”

轰！

幽魂宇宙深处，一座由无尽魂幡和魂塔组成的巨大牢狱浮现。

牢狱刚一出现，便将秦阳所在的归墟虚空层层封锁。

亿万魂影扑向天命神光，哪怕被灼烧成灰，也仍旧前赴后继。

秦阳却只是抬起右手。

天命书震动。

大道熔炉浮现。

炉口张开的刹那，幽冥魂河、亿万魂影、魂狱外层道纹，竟同时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牵引，朝熔炉之中坠去。

幽魂真神脸色微变。

“你连魂道也能炼？”

秦阳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整片归墟仿佛都在他脚下缩短。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魂狱之前。

“大道熔炼。”

轰！

熔炉猛然膨胀。

魂狱外层直接崩塌。

那些由幽魂大道凝聚出的道纹，在炉火中一条条断裂、融化、重组，最后化作纯净的大道痕迹，烙入天命书中。

幽魂真神闷哼一声，身后魂海掀起惊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至阳真神为何败得那么快。

秦阳的天命书，并不是单纯炼化力量。

它在炼化大道。

无论是火焰、神魂、命运、时空，还是任何真神修行无数纪元才凝聚出的根本道路，只要落入那座熔炉之中，都会被拆解，都会被重铸，都会成为秦阳的一部分。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幽魂真神眼神阴冷，声音再次传遍归墟。

“诸位，还不出手？”

“吾若死，下一个便是你们！”

岁月长河剧烈动荡。

归墟深处，数道真神意志降临。

一尊雷道真神的影子浮现在远处，周身雷海翻腾，每一道雷光都像能毁灭一方大界。

另一尊血河真神立于血色长河上，脚下无数尸骨沉浮。

还有一尊古山真神，身躯庞大如一座沉睡宇宙，仅仅投来目光，便让归墟虚空发出沉闷震响。

他们没有立刻出手。

但他们的意志，已经锁定了秦阳。

雷道真神开口：“秦阳，到此为止。”

血河真神声音沙哑：“你已杀至阳，又夺至阳宇宙，如今还要炼化幽魂。若继续下去，归墟再无你生存之地。”

古山真神缓缓道：“交出天命书与大道熔炼之法，我等可许你保留真神之位。”

秦阳听完，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归墟诸神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雷道真神冷声道：“你笑什么？”

秦阳抬头，目光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真神。

“我笑你们怕了。”

“若我比你们弱，你们早已一拥而上，将我镇杀，夺走天命书。”

“可现在，你们不敢。”

“你们只能威胁，只能试探，只能说什么归墟再无我生存之地。”

秦阳眼中笑意更冷。

“这不正说明，你们也觉得自己不如我吗？”

几尊真神气息同时一沉。

幽魂真神怒道：“狂妄！”

秦阳看向他：“狂妄？”

“我若杀不了你们，才叫狂妄。”

“若我能杀光你们，那便是事实。”

归墟之中，死寂一瞬。

秦阳继续说道：“你们说归墟无我生存之地。”

“那我便将你们全部镇杀。”

“自然就有了我的生存之地。”

这句话，像一柄刀，直接斩在诸神脸上。

他们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听过如此挑衅了。

真神，凌驾万灵之上。

宇宙兴灭，众生轮回，对他们而言都只是大道变化。

可今日，一个刚刚崛起不久的秦阳，竟当着诸神之面，说要将他们全部镇杀。

血河真神眼中杀机暴涨。

“你真以为自己已经无敌？”

秦阳淡淡道：“无敌谈不上。”

“不过杀你们，应当足够。”

就在诸神即将真正出手时，秦阳又道：“何况，就算没有我，你们也活不了多久。”

这句话一出，诸神气息微微一滞。

幽魂真神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秦阳看向归墟深处。

“想知道？”

“你们不如问问九玄真神。”

九玄真神。

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归墟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住。

所有真神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九玄。

那是归墟之中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天命真神当年陨落，便与九玄有关。

只是九玄真神极少真正现身，诸神虽然忌惮，却也从未想过，秦阳会在此刻提到他。

幽魂真神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预感。

他刚要开口，整个归墟便猛然一震。

轰。

第一道阵纹，在归墟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阵纹像是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根须，从归墟各处浮现出来。

它们连接着残破宇宙，连接着岁月支流，连接着真神道场，连接着一座座宇宙本源。

甚至连接着诸神自身的大道。

雷道真神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血河真神低头看向脚下血河。

只见血河深处，竟也有同样的阵纹浮现。

那阵纹早已存在，只是隐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这个真神都没有察觉。

古山真神怒吼一声，庞大身躯震动，想要碾碎身上的阵纹。

可那些阵纹却像是早已扎根在他的大道深处，根本无法轻易拔除。

幽魂真神也变了脸色。

幽魂宇宙深处，同样有阵纹亮起。

它们贯穿魂海，贯穿幽魂大道，甚至贯穿幽魂真神的本源。

这一刻，诸神终于意识到一个恐怖事实。

这座大阵，不是刚刚布下的。

它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

而他们，竟从未发现。

归墟上空，九重玄光缓缓展开。

一尊伟岸存在，从玄光之中浮现。

他像是立于岁月尽头，身影高过无数宇宙，目光淡漠，俯瞰归墟诸神。

九玄真神。

本尊。

他出现的刹那，诸神大道都发出不同程度的震颤。

不是因为力量差距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他们的大道深处，早已被九玄大阵侵入。

九玄真神看向秦阳。

“没想到，归墟之中，还会出现你这等人杰。”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面对敌人。

“短短时间，从半步真神走到今日。”

“补全天命书，炼化天命核心，斩至阳，灭幽魂。”

“秦阳，你确实出乎了吾的预料。”

秦阳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九玄真神又看向诸神。

“不过，已经晚了。”

“整个归墟，早已被吾炼化。”

“你们以为自己是真神，是宇宙主宰，是归墟棋手。”

“可实际上，你们都只是吾身体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归墟大阵轰然运转。

诸神同时闷哼。

他们发现，自身力量开始流失。

大道在被抽取。

本源在被剥离。

神魂深处，也有某种古老印记被强行唤醒。

九玄真神淡淡道：“吾布局万古，以归墟为盘，以宇宙为点，以诸神大道为线。”

“只要收取你们所有人的力量，吾便能突破真神桎梏，迈入更高层次。”

归墟诸神彻底震怒。

“九玄！”

“你竟敢算计整个归墟！”

“该死！”

可他们的怒吼没有任何意义。

大阵已经启动。

一旦开始，便不再给任何人退出的机会。

幽魂真神最惨。

他本就正在与秦阳交手，力量被大道熔炉牵制，如今又被九玄大阵抽取，本源顿时像被两座磨盘同时碾压。

秦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看来你比至阳还倒霉。”

幽魂真神惊怒：“秦阳，你我此刻该联手！”

秦阳淡淡道：“你刚才不是还要诸神杀我吗？”

幽魂真神脸色难看至极。

他还想说什么，可大道熔炉已经轰然压下。

幽魂真神半边神体瞬间被卷入其中。

“不！”

他终于发出惊恐嘶吼。

秦阳抬头看向九玄真神。

“你的力量对我没用。”

“何况，这些力量现在也是我的。”

大道熔炉猛然膨胀。

原本被九玄大阵抽取的诸神力量，竟有一部分被天命书强行截断，转而投入熔炉之中。

九玄真神眼神微微一沉。

他终于发现，秦阳不是在单纯对抗他。

秦阳是在抢。

抢归墟诸神的大道。

抢他布局万古的成果。

抢这场收割最后的果实。

昔日高高在上的真神们，此刻竟像是被两尊更加恐怖的存在同时争夺。

一边是九玄真神的归墟大阵。

一边是秦阳的大道熔炉。

他们想逃，却发现阵纹已经封锁退路。

想反击，却发现天命书正在镇压他们命运。

幽魂真神最先崩溃。

“秦阳！”

“吾愿臣服！”

“吾愿献出幽魂宇宙，只求你放吾一条生路！”

秦阳神色不变。

“晚了。”

轰！

大道熔炉彻底合拢。

幽魂真神的惨叫声被炉火吞没。

亿万魂影崩散，幽魂大道被一寸寸拆解，幽魂真神的本源化作洪流，涌入秦阳体内。

天命书中，多出一页幽暗神纹。

幽魂真神，陨落。

秦阳气息再涨。

归墟诸神看到这一幕，彻底胆寒。

至阳死了。

幽魂也死了。

而且都不是简单被杀。

是被炼化。

被拆解大道，被吞入天命书，连真神痕迹都在迅速消散。

他们终于明白，秦阳和九玄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寻常真神能够插手的战斗。

这是两个猎人，在争夺整个归墟的猎物。

而他们，便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