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底捞，留宿

晚上八点，杭城湖滨银泰。

陈宋站在海底捞门口，看着手里的小票，前面还有十二桌。

他掏出手机给顾清发消息：“到了，排队呢，十二桌，你要不要先逛逛？”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回头。”

陈宋心头一跳，猛地转过身。

顾清就站在离他不远的电梯口，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天卖表时那身包臀裙和小西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奶白色的软糯针织开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淅修长的脖颈。

“你这么快？”陈宋喉咙有些发干。

“我就住附近啊。”顾清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票，眼波流转，揶揄道，“宋哥，你请人吃饭就请海底捞啊？

好歹也是豪奢汇的鉴定师，经手的可都是劳力士、百达翡丽。”

陈宋没好气地说：“我就是个底层的打工仔，经手的那些表又不是我的。

你能懂我每天见那么多名表，却没一块属于我的痛苦吗？”

说多了都是泪。

朋友同学看他每天都在跟奢侈品打交道，以为他很有钱，就一直找他借钱。

刚开始为了面子还借，可后来借的人多了，他也顶不住，就不再借了。

可谁想，没借到的同学就在圈里传他发达了，眼界高了，不认穷朋友了，人品不行。

陈宋也委屈啊，他是不借吗？他是真没有啊，他也懒得去解释，名声臭了，好多烂事也不来找他了，也挺好的。

顾清轻轻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软了几分，：“都不容易啊，不过你今天收了我那块表，提成应该不少吧？”

“嗐，别说了，我以那么高的价格收你表，不倒贴都算好了，真有提成都不够一杯蜜雪的。”陈宋摆了个苦瓜脸，卖着委屈。

顾清“噗嗤”一笑，眉眼弯弯。

她忽然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陈宋的骼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海底捞就海底捞，走吧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手臂上载来温热的触感，陈宋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等位的时候，顾清嗑着瓜子，一双眼睛却总往陈宋身上瞟。

“你还真请我吃饭呀？实话我最后都没想到你还真答应给我加价了，没翻脸都是你有职业函养了。”

“那不是因为是你么。”陈宋看着她，眼神有些深，“你不一样。”

这话他说得没过脑子，却意外地顺耳。

“哼，算你会说话，对我当然得不一样。”

她压低声音，身子前倾，凑到陈宋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对了宋哥，既然你对我这么好，我也给你透个底。

我有个姐妹，手上有一块百达翡丽想出手，但是找了好几家店都不敢收。”

陈宋侧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为什么？”

“表没问题，但是来历有点特殊。”顾清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她前男友送的，那男的之前是做不太干净的生意，现在人进去了。

表是真的，但没人敢碰，怕惹麻烦。”

陈宋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大腿。

“让她有时间拿到店里来吧，我先看看。”

顾清挑眉：“你不怕？”

“我是鉴定师，只看东西真不真。”陈宋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别的，不归我管。”

顾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行，我跟她说。”

叫到号了，顾清接过平板唰唰唰点了十几样，陈宋看了眼菜单，没拦着。

反正今天挣了三千块返利，请一顿海底捞不心疼。

吃到一半，顾清无意间抬起手腕，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条闪闪发亮的手炼，四叶草图案，黄金镶钻。

“嚯，梵克雅宝？”陈宋看了一眼。

“你还懂这个？”顾清有些意外。

“四叶草呀，必修课，我不懂，但不能不认识，职业素养。”陈宋老实说。

“那你帮我看看呗。”顾清把手炼摘下来递给他，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之前一个朋友送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宋接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对珠宝的了解仅限于“能看出牌子”的入门水平，真假还真拿不准。

淡青色字幕忽然浮现——

【云雀AI鉴定辅助已激活】

【当前物品：梵克雅宝四叶草手炼】

然后，字幕停了一瞬，象是在检索。

【提示：宿主对该品类缺乏基础认知，无法启用AI辅助鉴定。】

【请先完成相关品类的基础培训或积累一定数量的有效鉴定经验。】

陈宋愣了一下。

这还是AI系统第一次没给出辅助信息，看来AI也不是全能的啊。

确认了这点，反而让他放下了心头顾虑，如果真是万能的系统，那他反而会担心。

这到底是AI辅助人？还是AI寄生人呢？

“怎么了？”顾清看他发呆。

“没什么。”陈宋把手炼还给她，“这个我真看不太准，梵克雅宝的高仿太多了，我不够专业。

你要是真想验，我明天帮你去公司咨询下同事。”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顾清重新戴上手炼，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宋哥，你有认识收包的朋友吗？价格跟你一样高价收的？”

陈宋放下筷子：“有认识的，不过如果你不急的话，可以等等，我帮你鉴定，我收。”

顾清眼睛一亮：“你包类也收啊？那可太好了，我手头还有待出的包呢！

什么时候你帮忙看下，直接回收掉哈。”

“现在就是计划。”陈宋摆摆手，但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不过你不急的话稍微等等，一周左右吧，应该就可以鉴定包包类了。”

“可以啊，宋哥哥真厉害。”顾清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那我就等等。”

吃完饭，陈宋去结帐，四百二，扫码付款眼都没眨。

走出海底捞，夜风凉飕飕的。顾清拢了拢开衫：“我开车了，送你回去？”

“行。”

顾清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不算新，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子驶出湖滨，沿着西湖边慢慢开。

路灯通过车窗照进来，在顾清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宋哥。”

“恩。”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陈宋想了想：“挺好的。”

“就挺好的？”顾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具体我也不了解，没有深入交流过。”

顾清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开到陈宋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到了。”

陈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弯下腰，通过车窗看着顾清：“谢谢你送我回来。”

“是我谢谢你请我吃饭才对。”顾清笑了笑。

陈宋尤豫了一下，补了一句：“要不上来喝杯茶？”

顾清低下头，手指轻轻绕着发梢，沉默了几秒。

“开了这么久的车，还真是有些渴了。”她抬起头，撩了下长发，看着陈宋的眼睛，似笑非笑“既然你盛情邀约，那就上去喝一杯吧。”

陈宋心里那根弦猛地跳了一下。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狭小的空间让空气变得稀薄。

顾清靠得很近，那股淡淡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陈宋的鼻息。

随着“叮”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陈宋先醒过来，顾清还缩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身后传来动静，顾清裹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糯糯的：“几点了？”

“七点半，还早，你接着睡，我一会儿得上班。”

“恩……”她又缩回去了，过了几秒，闷闷地补了一句，“宋哥哥，那块百达翡丽，我今天让她送来。”

“好。”

陈宋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转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完出来，顾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未散的潮红和倦意。

“我走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好。”顾清点点头，在他路过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他，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温热的唇瓣一触即分：“昨晚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陈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反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在她唇上嘬了一口，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走出门，下楼，晨风迎面扑来。

脑子里转的不是暧昧，而是那块百达翡丽。

来历不明的表，没人敢收，这恰恰是机会。

只要他敢接，价格就能压得极低，转手一卖，返利可观，积分也能再涨一分。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积分2，还差48。

今天，先看看那块百达翡丽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