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挣三千块，定心丸

当晚，七点半。

陈宋提前到了老地方——老周家楼下那家烧烤摊。

老板在炭火前翻着肉串，滋滋冒油，大老远的都能闻到香气。

陈宋走过去，熟络的跟老板打招呼：“今天生意还行啊！上人，上的真快。”

老板抬头，看见是陈宋，脸上堆起了笑，陈宋是老顾客，这几年一直在他这里消费，彼此已经很熟悉了。

“来了啊。毕竟夏季了，人多正常，主要是咱的手艺好。”老板一边忙活，一边问“今晚怎么你一人？老周呢？”

“回家放东西去了，马上到。

屋里还有小包厢吗？今晚在里面吃。”

陈宋没接他的自夸话茬，熟练地报起菜名，“还是老样子，烤腰子、牛羊肉串、烤韭菜、烤玉米、生蚝、锡纸粉丝，其他的你看着搭。

对了，先来一箱雪花。”

“行，好说，屋里还有个空包，你直接去就行。

麻烦啥麻烦，都应该的，赚的就这份辛苦钱。”老板笑着应下。

陈宋点点头，拿了个空盘子，盛了份花生毛豆，熟门熟路的走到屋里包厢。

快八点时，老周才匆忙赶到。

他拎着一袋金色包装和成天下，走进包厢，一屁股坐下。

“嚯，周哥如今都吃上1000果了啊，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陈宋揶揄道。

老周把槟榔往桌上一放，扫了一眼桌上的串和酒：“整得挺全乎。家里神兽闹腾，来晚了一会。”

“理解，有家室的男人，难免身不由己，还是一个人潇洒。”陈宋倒满两杯，“周哥，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一口闷。

陈宋也不急着切入主题，撸了一串羊肉，慢慢嚼。

吃饱喝足，才能谈事。

老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

“小宋，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师傅你说。”

“我在豪奢汇干了十年。”老周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下，“从一个小柜台干到现在的副总管，说起来没啥大成就，但到底是有感情的。

乔总待我不薄，你让我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陈宋放下签子，直视着老周的眼睛。

“周哥，我明白，但我更替你不值。

咱们之前也聊过，师傅你有能力，有技术，也是公司元老。

可干了10年还是副总管，本来前两年明明有希望升上去，可还是被乔总同学截胡了。”

他端起酒杯，又和老周碰了一下。

“我不逼你，但人总得多为自己想想。

忠诚是好事，可愚忠在这个时代就有点格格不入了。”

老周嚼着花生米，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小宋，道理我都懂。

但我也不小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顾虑很多的。

我也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跟着你闯天下吧？

那我问问你，你的计划是什么？开店模式呢？店开在哪儿？资金够吗？客户从哪来？货从哪来？

开店不是那么简单的，特别是二奢店，门坎很高的。”

陈宋放下酒杯，从烤架上拿了一串腰子，边吃边抛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构想。

“周哥，我想自己开店，但绝不是普通模式。

目前市面上，下沉店太多了，多如牛毛，咱们入行晚，还是在杭城，根本不可能杀出来。

我想做类似俱乐部，私人商务会所那种高端模式，只做会员生意，主打私密性和极致服务。”

老周皱了皱眉：“会员制？不对外？”

“不对外。”陈宋说，“而且咱们门坎也高，只做高端商品。

腕表二十万以上才收，包类五万以上，低于这个数，不接。”

陈宋竖起一根手指，“在二奢行业，一百个高端客户的价值，远超一千个普通散户。”

老周语重心长地摇摇头：“我不说这个模式好不好。

但你有没有算过帐，这样搞你一个月才能接几单？一旦压一两件高端货，资金链可就崩了。”

“我不压货，走轻资产路线。”陈宋说，“云雀的内核就一条——不管什么货，不管金额多少，不管是寄卖还是直售，我一件商品只挣三千服务费。”

老周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震惊的看着他：“三千块？”

“对。寄卖成交，我收三千服务费，其他利润全给卖家。

回收或者同行调货，在收的成本上，我加三千给会员。

就三千，多一分我都不赚。

一口价，公开透明。”

老周放下酒杯，像看疯子一样盯着他。

“一块三百万的表，你也只挣三千？”

“对。”

“你疯了？这样搞根本活不下去，这点钱怎么复盖员工工资、房租、鉴定费用，还有其他的成本？

你纯纯就是脑子抽了，神经病，我不陪你这么玩。”

陈宋笑了笑，没有反驳，老周说的在理，他先给老周满上酒。

“周哥，我问你。

你手上有块三百万的表要卖，别家收你三万佣金，我收三千，你把表放谁那儿？”

老周没说话。

“放我这儿，货来了，买家也跟着来。

买家发现我这价格全网最低，我只加三千，他们自然也来我这儿买。

货越多，买家越多；买家越多，货越多，这不比靠差价活着强？”

老周端起酒杯猛地又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追问：

“那货从哪来？初期你哪来的货源？”

“主要从B端来，少量走晚晚那边渠道。”陈宋胸有成竹，“找同行调货、批采。

您做这行十年，认识的同行比我还多。

初期我找他们拿货，他们给我同行价，我加三千给会员。

他们出货，我赚三千，会员买到表，三方都赚。”

“那你自己不收？”

“收，但不是前期，前面我资金撑不住。

咱们主打快速交易，不压仓库，不搞批发。

而且咱们不是做B端生意，咱们手里的都是高端货，也没办法大批量卖给同行。

我只从同行拿货，货最终都卖给C端会员。”

老周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接着又喝了一口。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这个模式，跟豪奢汇不一样。

豪奢汇是传统店，压货、压资金、等客上门。

云雀是轻资产、快周转。

你不靠差价活着，靠会员信任，是流量枢钮。”

老周顿了顿，神色凝重“模式是好，甚至可以说很颠复。

你很有野心。做好了，你甚至能成为二奢行业价格制定者。

但是风险也很大，归根到底开店是要赚钱的，你这么做百分百赔钱，不然早就有人这么玩了。

而且别人也不是傻子，你这是在掀翻整个行业的桌子。

这可是将同行得罪死了，你肯定会遭受围剿和打压的。”

陈宋很清楚这一点，但没想到老周眼睛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他的野心。

果然这世界从不缺乏聪明人，也不可小觑任何人。

他现在还很弱，要蛰伏，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周哥说的对，我有心理准备。

所以我才会只做高端货，不碰低端。

只做会员，不对大众开放。

这既是为了维持格调，也是为了自缚双脚，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何况人心是不会齐的，只要我给的利益够大，我就能拉到盟友。

这些得一步步来，我有初步想法。”

陈宋用手指了指天，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推过去。

“至于挣钱，老周你放心，咱们背后是有云端人撑腰的。

而且公司是不挣钱，但不代表你不挣。

这是给你开的条件，你先看看。

这不是合同，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老周接过，将A4纸展开，目光仔细看上面的条款：

职位：云雀二奢会所腕表部主管

年薪：50万（按月发放）

提成：固定。亲手交易，每件商品

入职签字费：10万

福利：五险一金顶格、高端医疗（家属）、15天年假、年度体检、节日福利、培训、团建

期权：工作满5年，转为实股

竞业限制：2年

老周看了很久，缓缓将纸折好，放在桌面，用手用力按在上面。

“年薪五十万？保底？还有十万签字费？”

“是的，这绝对是行业最顶尖的待遇了。

因为这个模式，靠提成挣不了钱的，所以我会将所有员工底薪拉高。

你是我师傅，有能力，有管理经验，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师傅你不是为我打工，你是我的合伙人。”

老周端起酒杯，仰头干了，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别说了，我跟你干。”

两人又喝了几杯，老周的脸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小宋，店名为什么叫云雀？有什么讲究？这名字听着不够大气啊。”

“自由、逆袭，以及顶端”陈宋眼神有些恍惚，顿了顿，端起酒杯一口闷掉：“我有一个好朋友，她之前养过一只云雀。”

老周怔了怔，看着空酒杯笑出了声：“臭小子，还挺会起名。”

陈宋倒满酒，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师傅，欢迎添加云雀。”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时老周忽然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问：“你那底牌，到底是个啥？一块三百万的表只挣三千，你喝西北风去？”

陈宋沉默了两秒，神秘一笑，模棱两可的说：

“周哥，云雀就是我的底牌。”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摆摆手：“行了行了，神神秘秘的，吃饭，菜凉了。”

陈宋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直接花费50积分，绑定老周。

添加云雀的内核人员，他都会一一绑定。

老周啃着鸡翅，忽然冒出一句：“小宋，你这店，什么时候开？”

“半年内。”

“钱不够跟我说，我手头有点积蓄。

不过你地址得抓紧时间找了，你要考虑装修的时间。”

陈宋心中一暖：“周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过装修，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两天就去办。”

老周摆摆手，没再多言。有些话提醒一下，点到为止就够了，不能再指手画脚，毕竟从今天起身份就不一样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老周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接，低声说“你嫂子的”。

陈宋见状，知道这是嫂子在催了，便起身结了帐。

两人并肩一起往回走，巷口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哥，豪奢汇那边，你怎么跟乔总说？”

“实话实说，就说你开店了，我来帮你，这事瞒不了他的。”

“别闹僵，我之后也会跟乔总谈合作的。

在杭城二奢这块，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会顺利很多。”

“你心里有数就好。”

老周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宋。”

“恩？”

“别让我失望。”

陈宋坚定地点头：“师傅放心，这是我们的事业。”

老周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

陈宋站在路灯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想到办公地址，随即掏出手机，拨通陈思晚的电话。

对面秒接，仿佛一直在等：“跟老周谈成了？”

“成了，顾晚棠今晚在你那边吗？”

“不在啊，她一般不来的，她平常也很忙。怎么了？”

“那我过去找你，见面细说吧。

放好洗澡水哈，我这一身烧烤味，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