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媒体质疑，领茜茜回家

2004年12月31日，跨年之夜，也是新旧事物交替的时候，人总会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总结一年下来的得失。

紫玉山庄内，陆平喝着温茶水，看到落地窗玻璃外烟花五彩缤纷，鞭炮齐鸣，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遭的，因为最想得到的东西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我沏的茶好喝吗？为了你专门去学的呢。”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用品咖啡的姿势默默喝着杯子里的茶水，眼里全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陆平咂了咂嘴，说道：“就那样吧。”

感受到腰间被一只小手狠狠地拽着，他幸福地眯上眼。

嗯，这种熟悉的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你们两个！”刘晓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抓紧时间去洗澡，不要把身上的泥带到明年去！”

“呃......”

除了有个岳母娘当电灯泡，陆平对现在的生活毫无挑剔。

时间转瞬即逝，《唐探》已经进入后期制作工作，开了大公司后，这些东西终于不用他亲自把关了，陆平很满意，他这么努力地扩张，不就为了做个甩手掌柜吗？

于是日子过得平凡又惬意，每天就是去公司转一转，然后和茜茜出门到处乱逛。

在《唐探》制作完毕后，陆平第一时间向外面发出消息，打响了进军贺岁档的第一枪。

之前媒体对于他的大动作早有耳闻，不过碍于剧组直接出了国，没了消息来源，差点都把事情忘记了。如今陆导振臂一呼，大家纷纷前来询问。

“陆导，能透露一下这次的剧是什么类型吗？”

“陆导，你要进军贺岁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片子的商业性很大，那你还打算参加国外的电影节吗？”

“......”

陆平也不废话，准备直接去各地路演，也算是开个记者招待会了。

让宣发部统筹一下日期安排，他重新召集《唐探》的剧组成员，准备采取这种原始还有效的宣发方式。

之前《天下无贼》宣发时华谊兄弟包下一列从燕京开往港区的火车，命名为“天下无贼号”。

冯晓刚带着刘天王、刘若英、葛尤等一众主创，和全国媒体记者一起坐了24小时火车。

这趟“移动发布会”沿途每停一站就有媒体连接数直播，主创在车厢里给乘客表演节目，全国广播同步报道，总花费远低于《英雄》那种包机的玩法，但“接地气”带来的传播效果极好。

不过陆平不打算采用，他才不花这冤枉钱呢，而且他还要各种硬蹭，让凭借“傻根”一角火了的王保强带头，把《唐探》宣传为了他的新作。

不知情的还以为《天下无贼》时隔几个月就拍出第二部了，气得晓刚同志还出来辟谣了一波。

总之陆平就是一个方针，花最少的钱办最有用的事！

他脑子里倒也不是没有骚操作，从那个短视频群魔乱舞的年代过来，他一些的宣发手段在这个时间段几乎是降为打击。

可惜啊，条件不允许！

软件无敌了，硬件还没跟上，现在大家伙手机上都玩不了QQ呢，谈什么宣发？老老试试做路演，一站一站到处跑吧。

自从陆平偷懒少去了那么几站，被放了鸽子的记者大骂“恃才傲物”，“刚拿奖就飘了”等话，他索性直接不去了，呆在燕京跟茜茜卿卿我我。

“黑红也是红，你越骂我，我热度反而越高，气不气？”

陆平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嘴里吃着刘艺菲亲手剥壳的荔枝，日子过得很酸爽。

“喂，过年你打算怎么安排？”

刘艺菲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话题，他们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刚温存没几天，“春节”这个准备拆散他们的恶毒老太婆又来了。

“就那么安排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陆平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嘴里含着的荔枝突然变得硬邦邦的，一股苦味，低头一看，才发现生气的刘艺菲直接将手里的荔枝壳全塞了进来。

“好啊，各回各家，那你现在就滚吧。”

“别闹，逗你玩呢。”陆平将嘴里的异物吐了出来，看到刘艺菲那强装无所谓的阴沉小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晓丽阿姨早跟我们聊好了，她在外面忙的期间，你就先住我们家吧。”

“我们也正好回乡下，你都好多年没见过我奶奶了，她可是一直在电话里跟我妈念叨着要见茜茜呢。”

刘艺菲抿住小嘴，弱弱道：“那......说话算数哦，我也想奶奶了。”

她和陆平小时候就在汉江的乡下认识的，母亲和梁阿姨同是歌舞团出身，也都住同一个小村，平常还互相串门玩。

不过自搬走后，她们那个老宅也不知道是拆迁还是转手了，总之没有他们住的地方。

在国外呆的久了，她和妈妈一般都不会过春节，这次妈妈也有一些事情要忙，要为她找好下一家剧组，所以不能在紫玉山庄陪着她。

本来刘艺菲是抱着一丝奇迹出现的心态，希望陆平能留在燕京陪一陪她，虽然是有些痴人说梦。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和陆平一起回去，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吗？！

她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里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天又期待又害怕。

与此同时，临近春节到来，电影院作为现在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之一，人流量已经越来越大。

外界对于《唐探》的预告片和一些路演的采访片段已经烂熟于心，知道了这是一部搞笑加悬疑的作品，媒体对各方面讨论的稿子已经出炉。

不过这次大家的口径却出奇地一致，好象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

“类型片泛滥，优质文艺电影反而被资本挤兑，国人何日拿下奥斯卡？”

“刚拿奖就圈钱？现在的电影行业太过浮躁，可悲至极！”

“据内部人员透露，《唐探》是陆平的江郎才尽之作，看来所谓的天才导演不过是昙花一现。”

“行业大佬预测，《唐探》这次将会口碑与票房全部崩塌！”

“一名电影学教授痛斥陆平不求上进，年纪轻轻就一头扎进喜剧的舒适区之中！”

“......”

铺天盖地的舆论没有影响到陆平，反而让他觉得好笑，还喜剧的舒适区呢，要是没有星爷压着，这帮掉书袋的人绝对一辈子都瞧不起喜剧。

挑出几个特别离谱的看了看，发现所谓的“电影学教授”居然还是个熟人，大名鼎鼎的毕导。

“老毕登，你害没死呢？”

陆平决定以后专门把电影档期和他儿子撞在一起，就算报了这次诽谤的仇。

“准备出发了平子，快把计算机关了。”

刘艺菲穿着一身棕色长裙走出来，背对着他说道：“过来帮我看看头发有没有扎歪，还有，这件衣服搭白色的鞋子好看吗？”

“哎呀，我们茜茜最好看了，你今天对着镜子照几遍了，衣服就选这件吧，大气温婉，再换我要受不了嘞。”

陆平对于她的紧张心知肚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刘艺菲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真敷衍，还是一会让梁姨帮我看看吧。”

趁着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陆平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晓丽阿姨已经又跑别的地方去了，这几天忙得都不见人影。

关掉计算机，陆平打了个哈欠，身上还是前几天穿过的衣服，让刘艺菲眉头紧皱。

“没事，我奶奶才不嫌弃我呢，快走吧，我还要在飞机上补个觉呢。”

两个人就象一对准备出去度蜜月的情侣，女的各种关心，男的则无所吊谓，去了有地方住就行。

经过飞机又转火车和出租，他们先到了陆平的家。

小区门口一堆老太太坐着嗑瓜子，对着陆平和刘艺菲指指点点，把小妮子搞得脸红的躲在陆平屁股后面。

上楼后敲了敲门，梁芸正在家里忙着拿报纸擦玻璃，一看见尴尬挥手的刘艺菲，直接不管自己的儿子陆平，拉着她就去沙发上唠嗑，好象自己亲闺女回来一样。

“唉，心累......”

陆平用力提着两个大行李进门，刚想跟老爹打个招呼，却见他也一脸慈祥地跑过去跟茜茜聊天。

得，没爸妈的孩子像根草。

“阿姨，平子没欺负我，对我象哥哥一样呢！”

刘艺菲看见客厅电视墙上的奖状，眯着眼笑起来，之前的尴尬与拘束全都消失了，真的好象回到自己家一样，心里暖暖的。

“那小子没欺负你就好，哎......让我用两个陆平换你当我闺女都好啊......”

梁芸上下摸着她的手，回头一瞅陆平那贱兮兮的样就生气。

“干什么呢，那桌上的水果是给你切的吗？衣服都腌出味来了，赶紧回卧室给我换了！”

正准备吃个苹果的陆平表示很无辜。

陆平一个人回到卧室里换了身新衣服，躺在床上无聊的玩着贪吃蛇。

直到客厅里三个人的交谈声逐渐消失，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才纳闷地开了门。

“不是，你们干嘛去呀？”

刚穿上鞋子和外套大衣，准备合上门的梁芸不耐烦道：

“废什么话，当然去你奶奶家了！”

话刚说完，她随即象想起什么似的，才过来道：“哦哦，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奶奶还念叨着看看你呢。”

陆平很无语，合著他是家里的透明人呗。

坐上陆爸的轿车，陆平躺在副驾上，不时回头看着后座上的母亲和刘艺菲，见她们聊的极为投缘，他心里也挺开心。

不管怎么说，要是以后茜茜真能和他在一起，这婆媳矛盾起码是没有的，就是自己的家庭地位可能降了好几个等级。

车辆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驶出，经过一段路两盘栽着绿化带的国道后，慢慢驶进乡野之中。

路逐渐变得磕磕绊绊，上下起伏，两边几乎都是农田，天苍苍野茫茫，四下望去，除了那错落的村屋，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山林。

“好象也没什么变化。”

刘艺菲趴在窗户上，对于此处的记忆逐渐涌了上来，与眼前的景象相吻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陆平悠悠感慨，地球的变迁都无法影响月亮，而他们这群小小的离家之人就更不用说了，单是这充满泥土气息的故乡就送走了好几代人。

梁芸也是知识分子，在后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恩，书没白读，还以为你的电影都是找别人拍的呢，毕竟你小时候就爱抄同学作业。”

陆平满脸黑线，老妈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之前把奖状捧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到了一户二层的大院子，陆爸刚将车停好，里面就穿了一阵狗吠声，把茜茜准备下车的小脚又吓得缩了回来。

“大黄还活着呢？”

陆平纳闷，下了车结果反应这土家大黄狗根本不认识他，围着自己汪汪大叫，却也不敢上嘴咬，一看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

“这是她孙子，来，小小黄，乖！”

梁芸落车摸了摸狗头，将它提了起来，黄狗开心地摇着尾巴，不过眼神还在警剔地盯着陆平。

刘艺菲也悄悄下了车，藏到陆平屁股后面，名正言顺地抱着他的手臂。

对于两人的亲昵，梁芸没有在意，她们小时候就是这样，串门的茜茜总要躲在陆平后面才敢进来，那时候大黄的个头比它这个孙子小多了。

小插曲过后，陆平和刘艺菲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进到里屋，陆平没事可说的，跟爷爷奶奶寒喧了两句就坐一边等饭吃去了。

不过刘艺菲被留了下来，年事已高的奶奶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摸着她的手乐呵笑。

“茜茜啊......啥......啥时候给奶奶生孙纸......”

刘艺菲瞬间羞得脸色通红，快速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才悄声说道：

“奶奶，我还小呢，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奶奶听后若有意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理解是啥意思没有。

不一会梁芸过来，她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让陆平带着他自处看看。

不过他在这里留下的足迹太少，也不象那些好孩子一样贴着满墙奖状。

最后两个人翻到一本封皮上落了灰的相册，刘艺菲对着陆平小时候的照片哈哈大笑，当看到一张他流鼻涕，还光着小坤坤的大尺度照片，更是直接抽了出来，呵呵道：

“不行，这张我要珍藏起来！”

相册翻到末尾，两个人动作一滞，随着陆平的年龄逐渐长大，终于肯好好穿上裤子了，不过相册里也多了一些别的人。

“这个是你吧，憨憨的。”

陆平指着这张照片露出姨母笑，上面的刘艺菲正趴在陆平的背上，露出白净的虎牙，因为年纪还小，骼膊和小腿像莲藕一样一节节的，两个人估计正在效仿猪八戒背媳妇那一幕。

二人都对这张照片没有任何记忆，刘艺菲是当时还小，陆平则纯是玩心大记性差。

“恩。”刘艺菲语气轻柔，指了指后面一个素雅的女人，“这个应该是妈妈。”

陆平不禁感叹道：“晓丽阿姨那时候真漂亮啊......”

刘艺菲则是轻轻摸着这张照片，心里一股奇怪的暖意涌了上来。

原来早在他们还对一切都懵懂之时，命运便已经悄悄注定，相隔两岸后所期待的缘分，其实最开始就结了下来。

见刘艺菲再次从相册里抽出照片，陆平还以为又要珍藏起来，没想到她却将照片递给了自己，笑吟吟道：

“这张就给你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