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干坏事还得有耐心

客厅里空无一人，窗外的阳光铺了一地。

李慕侧耳听了听，卧室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压低身子一步一步朝宋雨琪的卧室挪过去。

门留了一道窄缝。

李慕凑上去用食指抵住门板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宋雨琪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在身后，小白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李慕的计划很简单，爬过去拍她一下，欣赏她炸毛的样子。

他正准备动手，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从耳机里漏出来的旋律怎么那么耳熟？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从宋雨琪嘴里飘出来。

好你个宋雨琪，表面上爱答不理的，背地里居然偷偷听他的歌！

“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不行，原定计划太便宜她了。

拍一下就跑算什么？他的头号地下粉丝，值得享受一份来自偶象本人的终身难忘的售后服务。

李慕趴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木地板上，用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一点一点地朝床边蠕动。

他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挪到床沿，中间还停了三次，因为宋雨琪换了个姿势，他怕被发现。

终于到了。

宋雨琪的脸就在他头顶半米的位置，她还在哼。

李慕从床的侧面缓缓撑起身体，把下巴搁在床沿上，脸和她的脸几乎并行。

宋雨琪哼完了最后一个字，大概是嫌姿势不舒服，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脸转过来了，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宋雨琪的眼皮懒洋洋地掀开，瞳孔里映出一张放大的男人笑脸。

她眨了一下眼，没反应。

又眨了一下，瞳孔这才开始扩散。

李慕保持着微笑，甚至还冲她挤了一下眼睛。

“啊！！！”

宋雨琪往后缩了半米，后背撞上床头板，耳机被扯掉挂在脖子上，手机从床上滑下去，屏幕亮着，播放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年少有为》李慕

“哟。”

宋雨琪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也意识到手机掉了，猛地扑过去要捡。

李慕比她更快。他一把捞起手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举着手机屏幕欣赏。

“《年少有为》啊，宋雨琪同学。”他念出歌名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感动，“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铁的粉丝。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签睡衣上？”

“你给我放下！”

宋雨琪从床上扑下来抢手机，李慕往旁边一滚，她扑了个空。

“不是，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来着？”李慕躺在地上，单手举着手机，开始回忆，“你那破歌也就骗骗小学生，对吧？那你是哪个小学的？”

“李慕你闭嘴！！”

宋雨琪再次扑过来，这次她学聪明了，不抢手机，直接拽过枕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还有刚才那歌词，第二段你唱错了，”李慕一边挡枕头一边说，“回去再练练。”

“你少得意了！我那是随便听听！手机自己播的！我根本没注意！”

“单曲循环叫随便听听？你家手机成精了？”

宋雨琪咬着嘴唇，手上的枕头越砸越狠。棉花从破损的缝隙里飞出来，在卧室的阳光里飘得到处都是。

李慕笑着翻身躲开，顺手柄手机塞进裤兜里。

“你！把手机还我！”

“不还。”

“李慕！！”

“叫哥。”

“做梦！”

宋雨琪急了，直接扔掉枕头上手薅他。两个人在地板上滚了半圈，李慕仗着体型优势，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按在了原地。

棉花落在她头发上，睡衣领口因为挣扎歪到了一边，露出细白的锁骨。

李慕的目光往下飘了零点五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回她脸上。

“别挣扎了，你这体格跟我打，赢面为零。”

宋雨琪脸颊烧得通红，她瞪着压在上方的李慕，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

“流氓！放开！”

“我怎么流氓了？你先动手的。”李慕一脸无辜。

“你闯进别人家里吓人！偷看别人手机！这还不流氓？”

“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哥。”

“谁承认你是我哥了！”

“你妈承认了就行。”

宋雨琪被噎住了，她妈确实总说“你李慕哥哥怎样怎样”，这个她没话说。

李慕看她不挣扎了，慢慢松开了一只手，但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我数三个数，你保证不打我，我就放手。”

“……”

“一。”

“……”

“二。”

“你数快点！”

“二点一、二点二、二点三……”

宋雨琪抬起膝盖又要踹。

“好好好，三！”李慕赶紧松手。

宋雨琪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睡衣领口和头发。她发现领口歪了之后，脸上的红晕又深了点，背过身去扯了半天。

李慕靠着床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屋子飘的棉花。

“你看，多有活力。”

宋雨琪捡起地上的枕头，转过身举起来。

李慕举起双手。

“行行行，我错了。说正经的，”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棉花站起来，“折腾半天也该饿了，去我家，我亲自做饭给你吃，算给你赔罪。”

“不去。”

“西红柿炒蛋、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你自己选两个。”

宋雨琪的嘴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李慕索性伸出三根手指：“三个菜全做，外加一碗蛋花汤，行了吧？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有诚意的道歉了。”

“谁稀罕你做的饭。”

她嘴上说着，手已经开始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床头柜上了。

李慕笑了一下。

“走吧。我爸妈不在家，就我跟我那小助理，正好缺个人帮我评鉴一下厨艺。”

他先一步走出了卧室。

宋雨琪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沾满了棉花的睡衣。她飞速扯掉了几朵，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然后她想起手机还在他裤兜里，拔腿就追了出去。

“李慕！手机还我！你要是敢截图我跟你没完！”

“什么手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前面传来他学派大星的傻子声音。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李慕家的门。

杨超月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她先看了看满身棉花的老板，又看了看同样满身棉花的宋雨琪。

“老板，你们这是……”

“枕头大战。”李慕从她怀里抽了一包薯片拆开，“很正常的邻里互助活动。”

杨超月张了张嘴，觉得这个解释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可信的。

宋雨琪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别信你老板说的任何一句话。”

杨超月用力点头，这条她早就悟出来了，当然了发钱的时候除外。

李慕把薯片往宋雨琪手里一塞，“先垫着，十五分钟之后给你端硬菜，”说完就钻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哗啦啦的水声里夹着他随口哼的调子。

哼的还是那首《年少有为》。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宋雨琪握着薯片坐在沙发上，把薯片袋口的封条狠狠地撕开。

杨超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

宋雨琪从袋子里捏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脸颊又有些发烫。

嗯，薯片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