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汇报

第87章 汇报隔天天清晨，詹姆斯刚踏进办公区域，就看见威尔逊守在海图室门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斜靠门框，只是笔直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分明是专程等候。瞧见詹姆斯走来，他微微偏头，示意人进屋。

海图室里多了一位陌生人，是位四十出头的女军官，利落短发，身上穿着和威尔逊同款藏青制服，肩章上的职级杠纹比威尔逊多一道。她立在长桌北端，垂首紧盯那张泛黄海图，一手撑住桌面，指尖死死按在一片空白海域上。威尔逊紧随其后走到她身侧，并未主动介绍来人，只淡淡开口吩咐詹姆斯：“把昨天梳理出来的线索复述一遍。”

詹姆斯走到长桌对面，隔着整张海图与女军官相对而立。他先瞥了眼威尔逊，又望向那名陌生女军官，条理清晰地开口汇报：“我梳理了近三年多艘远洋货船的航行档案，发现所有涉事船只途经爱尔兰西侧偏北海域时，都会主动偏离既定航道，向北绕行一至两天，之后再折返正规航线。所有船只的转向点位横向间隔约二十海里，分布高度集中，绝非躲避风浪的随机绕行。”

女军官始终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按压在海图同一处区域：“你核查的是哪几艘船，报上船名与航行年份。”

詹姆斯逐一说清对应的船只信息，她听完依旧面无波澜，只是换了一根手指，按向海图另一处航线拐点：“还有其余线索吗？”

“在其中一艘货船的登记卷宗备注栏，留有一行记录：船舶无线电静默阶段北向偏航，偏离缘由无文字说明。”

这时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并非上下打量，只是单纯确认身份：“你是刚调来的新人？”

“上周刚完成岗前分配，正式报到。”

“你的带教负责人是谁？”

“威尔逊。”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威尔逊：“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这条异常航线的？”

“昨天才汇总完所有航迹记录。”

“在此之前，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情吗？”

“只有我们二人。”

女军官重新将视线落回海面图纸。詹姆斯能看出，她注视海图的眼神和看人时截然不同，视线顺着一条条航线缓慢游走，仿佛在丈量海面距离，半晌沉默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她依旧没有抬头。

她终于抬起手，指尖离开图纸表面：“这张海图交由你保管，继续深挖线索。后续有任何新发现，直接向我汇报，不必经由威尔逊中转。”说完她转头叮嘱威尔逊，“给他开放五年内全部船舶航行日志的调阅许可权，你起草一份许可权申请单，我来签字审批。”

交代完毕，女军官转身离去，房门闭合的声响很轻，没有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詹姆斯独自站在长桌边，手肘搭在桌沿一动未动，先望向方才女军官站立的空位，又侧头看向威尔逊。

“这位长官是？”詹姆斯低声询问。

“卡尔森，情报处副主任，专门分管欧洲片区的海上情报。”威尔逊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说话声比往日轻柔几分，“她极少亲自来海图室核查线索。”

詹姆斯没有再接话。

威尔逊外出处理许可权手续后，狭小的海图室只剩他一人。晨光斜斜透过窗户，铺在海图边缘，纸面的铅笔航迹被光线照出一层细碎反光。他俯身凑近图纸，变换几个角度仔细端详，竟在老旧铅笔线条之下，看见了更深一层褪色红线——红线末端并未中途截断，一路延伸进整片无任何标注的空白海域。

他没有立刻提笔新增标记，只是牢牢记下所有线条的走向，随后直起身平复思绪。

正午时分，威尔逊将审批好的授权单据送到他桌上。纸面盖著蓝色审批公章，落款签名正是卡尔森。威尔逊随口叮嘱：“许可权有效期一周，要是卷宗查阅不完，随时再来续期。”

詹姆斯将单据妥善收好，转身下楼走进地下室档案室。

地下室依旧弥漫着旧纸张混合灰尘的厚重气味。这次他没有去翻阅按年份分类的常规档案柜，径直走到档案室最内侧一排标著“长期存放”的灰色铁皮柜。拉开抽屉，里面的文件夹比此前翻阅过的更厚实，卷宗封面标注的航行年份，足足往前推早了两年。

他抽出一册装订完整的航行档案，翻到对应海域的记录页。船只偏航时间、转向坐标间距、折返正规航线的点位，和他此前整理的近三年航迹数据几乎完全吻合。他合上文件夹，没有急着动笔记录，只是站在抽屉前，在脑海中将横跨五年的所有涉事船只、航行年份逐一梳理排序。

折返海图室后，他将这份旧档案平铺在长桌，翻到标注好记录的页面，一旁摆好一支铅笔。他没有立刻落座，盯着纸上打印出的坐标数字沉吟几秒，才拉开木椅坐下。

詹姆斯翻开随身笔记本，换算完几组转向点位的精准坐标，在海图对应的空白海域轻轻标出三个小点，用细淡铅笔线将三点相连，随即放下笔，后退半步远眺整片轨迹。

三个标记点横向相隔恰好二十海里，串联成一道平缓弧线，笔直指向正北。这是一条从未收录在任何官方制式海图里的隐秘航道。

詹姆斯静静伫立在标注好的航迹前片刻，再次拿起铅笔，将那道细线重新描摹加深，让弧线轮廓更加清晰。他放下铅笔，再度后退，望着这条横穿无名空白海域的隐秘航线，一言不发。

第87章 汇报隔天天清晨，詹姆斯刚踏进办公区域，就看见威尔逊守在海图室门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斜靠门框，只是笔直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分明是专程等候。瞧见詹姆斯走来，他微微偏头，示意人进屋。

海图室里多了一位陌生人，是位四十出头的女军官，利落短发，身上穿着和威尔逊同款藏青制服，肩章上的职级杠纹比威尔逊多一道。她立在长桌北端，垂首紧盯那张泛黄海图，一手撑住桌面，指尖死死按在一片空白海域上。威尔逊紧随其后走到她身侧，并未主动介绍来人，只淡淡开口吩咐詹姆斯：“把昨天梳理出来的线索复述一遍。”

詹姆斯走到长桌对面，隔着整张海图与女军官相对而立。他先瞥了眼威尔逊，又望向那名陌生女军官，条理清晰地开口汇报：“我梳理了近三年多艘远洋货船的航行档案，发现所有涉事船只途经爱尔兰西侧偏北海域时，都会主动偏离既定航道，向北绕行一至两天，之后再折返正规航线。所有船只的转向点位横向间隔约二十海里，分布高度集中，绝非躲避风浪的随机绕行。”

女军官始终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按压在海图同一处区域：“你核查的是哪几艘船，报上船名与航行年份。”

詹姆斯逐一说清对应的船只信息，她听完依旧面无波澜，只是换了一根手指，按向海图另一处航线拐点：“还有其余线索吗？”

“在其中一艘货船的登记卷宗备注栏，留有一行记录：船舶无线电静默阶段北向偏航，偏离缘由无文字说明。”

这时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并非上下打量，只是单纯确认身份：“你是刚调来的新人？”

“上周刚完成岗前分配，正式报到。”

“你的带教负责人是谁？”

“威尔逊。”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威尔逊：“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这条异常航线的？”

“昨天才汇总完所有航迹记录。”

“在此之前，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情吗？”

“只有我们二人。”

女军官重新将视线落回海面图纸。詹姆斯能看出，她注视海图的眼神和看人时截然不同，视线顺着一条条航线缓慢游走，仿佛在丈量海面距离，半晌沉默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她依旧没有抬头。

她终于抬起手，指尖离开图纸表面：“这张海图交由你保管，继续深挖线索。后续有任何新发现，直接向我汇报，不必经由威尔逊中转。”说完她转头叮嘱威尔逊，“给他开放五年内全部船舶航行日志的调阅许可权，你起草一份许可权申请单，我来签字审批。”

交代完毕，女军官转身离去，房门闭合的声响很轻，没有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詹姆斯独自站在长桌边，手肘搭在桌沿一动未动，先望向方才女军官站立的空位，又侧头看向威尔逊。

“这位长官是？”詹姆斯低声询问。

“卡尔森，情报处副主任，专门分管欧洲片区的海上情报。”威尔逊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说话声比往日轻柔几分，“她极少亲自来海图室核查线索。”

詹姆斯没有再接话。

威尔逊外出处理许可权手续后，狭小的海图室只剩他一人。晨光斜斜透过窗户，铺在海图边缘，纸面的铅笔航迹被光线照出一层细碎反光。他俯身凑近图纸，变换几个角度仔细端详，竟在老旧铅笔线条之下，看见了更深一层褪色红线——红线末端并未中途截断，一路延伸进整片无任何标注的空白海域。

他没有立刻提笔新增标记，只是牢牢记下所有线条的走向，随后直起身平复思绪。

正午时分，威尔逊将审批好的授权单据送到他桌上。纸面盖著蓝色审批公章，落款签名正是卡尔森。威尔逊随口叮嘱：“许可权有效期一周，要是卷宗查阅不完，随时再来续期。”

詹姆斯将单据妥善收好，转身下楼走进地下室档案室。

地下室依旧弥漫着旧纸张混合灰尘的厚重气味。这次他没有去翻阅按年份分类的常规档案柜，径直走到档案室最内侧一排标著“长期存放”的灰色铁皮柜。拉开抽屉，里面的文件夹比此前翻阅过的更厚实，卷宗封面标注的航行年份，足足往前推早了两年。

他抽出一册装订完整的航行档案，翻到对应海域的记录页。船只偏航时间、转向坐标间距、折返正规航线的点位，和他此前整理的近三年航迹数据几乎完全吻合。他合上文件夹，没有急着动笔记录，只是站在抽屉前，在脑海中将横跨五年的所有涉事船只、航行年份逐一梳理排序。

折返海图室后，他将这份旧档案平铺在长桌，翻到标注好记录的页面，一旁摆好一支铅笔。他没有立刻落座，盯着纸上打印出的坐标数字沉吟几秒，才拉开木椅坐下。

詹姆斯翻开随身笔记本，换算完几组转向点位的精准坐标，在海图对应的空白海域轻轻标出三个小点，用细淡铅笔线将三点相连，随即放下笔，后退半步远眺整片轨迹。

三个标记点横向相隔恰好二十海里，串联成一道平缓弧线，笔直指向正北。这是一条从未收录在任何官方制式海图里的隐秘航道。

詹姆斯静静伫立在标注好的航迹前片刻，再次拿起铅笔，将那道细线重新描摹加深，让弧线轮廓更加清晰。他放下铅笔，再度后退，望着这条横穿无名空白海域的隐秘航线，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