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胆小的音

冷笑一声，灰白色的轮廓猛然暴涨。

它的双手抬起，掌心之中凝聚出两道肉眼无法直视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中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痕迹，只有一种彻底的、无可阻挡的。

就让我来灭了你吧！

两道光芒同时射出！

炁本能地抬手格挡。

它调动了周身全部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层最厚重的防御，试图抵挡那道攻击。

可当灰白色的光芒触碰到它的防御时，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本源，正在。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消耗，不是被击飞。

而是彻底的、完全的、从因果层面上被抹除。

那一部分本源，不再属于它。

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甚至不再曾经存在过。

炁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它从未经历过这种痛苦，那种被遗忘的痛，那种从未存在过的虚无感，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更加恐怖。

这便是，它的能力是湮灭。

世界的销魂者。

它的能力是消散、溶解、虚无，以及最可怕的——从因果层面上彻底抹消存在。

被它击中的人，不是受伤，而是了。

你的一部分历史、一部分轨迹、一部分曾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会从曾经存在从未存在。

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部分。

那些记忆还在，可那些记忆背后的却已经消失了。

如同知道一本书上曾经记载过某些文字，可那些文字已经被彻底撕去，只剩下一页页空白。

恐惧。

炁从诞生至今，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的能力，远比的时空之力更加恐怖。

黑的存在最多让人在时间中迷失，而的存在让人在因果中消失。

看来你们是对我精心设下的这个局。炁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可眼中的战意却重新燃了起来，既然走不了，那便来吧。

它挺直了身形，周身的气韵虽然暗淡，却依然稳固。

也许你们真能彻底抹除我。它的声音变得冷冽，但你们之中，至少会有一个陪我一起走。

可与面对这样的威胁，只是平静地继续向前压迫。

但它却想错了，这三位真正意义上可算不上是生灵。他们在诞生之初便被注入了远远超过普通宇宙级生灵的灵智。

他们知道恐惧，却不被恐惧支配。他们知道死亡，却不怕死亡。

炁没有再说话，面对寂的寂断领域，它自认为没有办法顶着三位同层面的存在强行突破。

那只有死战。

在寂断领域的正中央，宇宙诞生之后最激烈的战斗之一，就此爆发。

在那片星空，展开世纪诞生之后又一次最猛烈的战斗。

整片深渊裂隙都在颤抖。

法则碎片如同暴雪般在虚空中飞舞，从世界本源的底层被强行剥离，化作无数泛着微光的碎片，在战斗余波的裹挟下向四面八方飞溅。

有些撞上了寂断领域的壁垒，无声融入其中，化作封锁的一部分；有些则被的终结之力触及，瞬间化作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大道都在哀鸣。

那场战斗的余波，穿透了层层壁垒、穿越了无数光年的虚空、跨越了空间与空间之间最隐秘的夹层

——最终抵达了莲花池塘洞天的边缘。

缩在洞天角落，整颗黄豆剧烈地颤抖着。

它听见了。它全都听见了。

法则崩裂的声音、本源被撕扯的声音、以及炁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每一道声响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它那颗黄豆心的正中央。

炁哥……

莲花池塘里的音听着这一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炁大哥！！！”

那团无形无质的物质蜷缩在池塘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安。

一直在听。它听见了炁的出现，他欣喜若狂，原来他们这边还有一位大哥。

但此刻这位大哥却是陷入了危机之中，此刻，它宁可自己听不见。

听着越来越糟糕的局面，的形态不断变换着，一会儿缩成一颗瑟瑟发抖的黄豆，一会儿又炸成一团焦躁不安的星云。

它在那方小小的洞天里来回乱窜，如同被关在笼中的飞鸟，急切却无处可去。

炁哥！跑啊！打不过就跑啊！你又不是死脑筋！

它朝着那个方向大喊，可那道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战斗余波搅乱了那片区域的法则秩序，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呼唤、所有的震动都在进入那片区域之前就被碾碎了。它喊破嗓子也传不过去。

不行！炁哥在挨打！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它想叫天命之子，但此刻天骄那边还在守着天命之子，也是无暇顾及。

而且最关键是，这个世界上，现在除了自己。

没有任何存在知道“炁”的处境。

“力哥，力哥……”，它尝试呼唤作为中立的力去解围。

可是，不只道怎么的，可能是那边受到天命之子的干扰，或者力和能的涉足，各种能量复杂，形成了干扰。

导致它的声音无法传过去。

如今之际，只能它出手了。

我得……我得出去帮它！

可是，它看着那寂，那令世界闭嘴的能力，绝对是能够完全将自己消灭。

哪怕自己是“无声不在”的概念级能力，一旦归寂，再也没有声音诞生，自己会被真正意义上的消灭。

这是当初“寂”、“灭”诞生之处，特意针对自己做的补丁。

灵没有夸大其词，对方真有能力完全抹杀自己。

因此一直告诫自己，不可外出。

它猛地刹住，悬停在洞天出口的边缘，身形剧烈颤抖着。

它的声音带着哭腔，可腿却迈不出去。

它停在洞天出口的边缘，如同被钉在了那里。

它恐惧了，恐惧自己会被完全的消灭，它明白，自己的实力不是大哥级，加入战场，也无法逆转局面。

最关键是恐吓之下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它想起了灵闭关前对它的叮嘱：

你哪里都不要去。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庇护我，直到我晋级成功。外面打得天崩地灭，生灵涂炭，万法破灭，也与你无关。

这一叮嘱，彻底将它那为数不多的勇气给磨灭，给自己寻了个心安的理由。

的黄豆脸剧烈地变化着，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切换——急躁、纠结、恐惧、不甘——最终，它地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一颗双手抱头的颓废黄豆。

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帮忙啊……

音缩在洞天角落里，那颗黄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

它什么都做不了。它太弱了。太怕了。

它知道自己的毛病。它胆子小，怕死，最爱装神弄鬼显摆自己。但是炁哥是整个宇宙大家庭里最值得它尊敬的存在之一，它退位让给灵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份胸襟，这份坦荡，是从心底里钦佩的。

炁哥不会出事的……不会的……它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欺的笃定，它可是上一代天道！它那么强！当年那么多哥字辈打它一个它都挺过来了——它一定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毕竟炁哥当初可是凭借真实力做到天道之位的。

灵虽然也是靠实力，但也很大程度上是靠他“滋养万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