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充一个亿

秦正迈步朝大门走去。

秦茂跟在身后，他看着四周衣着光鲜华丽的人群。

再看看自己。

手背晒得黝黑，指甲缝里还嵌著抠不掉的泥灰。

身上的t恤是地摊上九块钱买一送一的，不仅洗的变色，还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泥印。

裤腿上还沾著凝固的水泥点子。

感觉格格不入。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相比之下，人间帝豪的大门亮堂得像另一个世界。

整面玻璃幕墙擦得能照见人影，门口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上面绣著烫金的“帝豪”二字。

两侧各站着两名保安，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西装笔挺，耳朵上别著耳麦，腰间别著对讲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的贴身保镖。

秦正刚踏上地毯，最外侧的保安就迎了上来。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或者扫码。”

保安的语气客气，但眼神快速在两人身上走过。

秦茂下意识往秦正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

“爹，人间帝豪需要开通会员，根据消费额度或者财产评估会员等级。十万以上的顾客才有资格获得会员。”

这是他在之前干外卖听说的，虽然从未走过正门，但这些规则在底层打工人之间传得比什么都快。

秦茂在外卖员通道取餐见过一间商铺的门面，珠光宝石大玻璃水晶灯，光是门面就如此豪华，他无法想象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人间帝豪商城的一角正厅。

保安听见了秦茂的话，态度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先生，办卡需要出示身份证。”

秦正正欲说话，一道车光从远处出现，紧接着一辆宾利停在入口不远处，一男一女走出。

男的穿一件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发型时尚。

女的披着一件黑色绒毛大衣，紧身裤没至大腿，一双墨色太阳镜衬得肌肤白嫩无比。

“是歌手邓雅红耶！”

尽管戴着墨镜，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我好喜欢她上周出的新歌！”

“邓雅红！我是你的粉丝，能帮我签个名吗？”

“邓雅红！我可以和你合个照吗？看这边！”

经纪人在前面开路，周围人让出一条道。

邓雅弦边走边轻轻摇手，回应热情的粉丝。

“嗯？”

经纪人看着挡在眼前的两人，脸色不悦。

“现在人间帝豪的档次这么低了吗？什么人都能往门口站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秦茂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正原地不动，什么破明星，不认识，给他提鞋都不够格。

他对着秦茂伸手。

“把身份证拿出来，办卡”

“啊？”

秦茂愣了下，还是顺从地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另一个负责登记的保安。

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这里，“爹，要不让一下？”

秦正截然不动。

邓雅红停下步伐，有些不悦。

碍于身份，她不好发作，只能用眼神示意经纪人赶紧开出道来。

经纪人往前走，距离秦正只有一步距离时被迫停了下来。

“喂，老头，让一下啊！”

“这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穿一身破烂就想进去？”

“真是服了，这老头一点眼力见没有，没看到那个黑的都往一边站了吗？”

“保安是干什么的？这也不管管？”

保安也软下声，“老先生，你往旁边让一让？，邓雅红是帝豪的lv10会员，身份尊贵。”

“穷逼，知道什么帝豪的十级会员有多牛逼吗？还不赶紧让开！”

“老头，路边摊比较适合你，别挡道了！”

有人大声嘲讽。

秦正朝保安招了招手，“这里的会员等级怎么界定的？”

邓雅红听到秦正这么问，脸上有点绷不住。

这老头连人间帝豪的会员等级都不知道就想进去？

保安见秦正不让道，懒得回答，连忙招呼另一个人登记会员信息。

秦茂凑到秦正耳边，小声说道。

“人间帝豪的会员划分有两种的，一种是看消费的总额或者资产评估，一种是充值额度。

“一级会员，十万以上。”

“二级会员，三十万；三级会员，五十万。”

“四级，八十万；五级，一百万。”

“六级，两百万；七级，五百万。”

“七级，一千万；往后每级加一千万。”

秦正数了下，十层就是三千万。

第十六层刚好一个亿。

“十七，十八层呢？”

保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极度不耐烦，怕一会儿秦正闹，冷声道。

“十七，十八层是特殊消费区域，不对普通会员开放，不按资产划分。”

另一名保安将身份证还给秦茂，“身份信息已经验证完，请您充值或者展示银行卡资产完成会员等级鉴定。”

经纪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老头，没钱就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秦茂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他知道家里的情况，爹连棺材本都给了大哥还债，身上哪还有钱。

他伸手拉了拉秦正的袖子，声音压到最低：“爹，走吧。”

他已经想到了秦正展示银行卡后周围人的爆笑和嘲讽。

再不走，一会儿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秦正无视秦茂的请求，掏出系统升级后的黑金卡。

“这里可以刷卡吗？”

黑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logo和文字，只在右下角烫了一行极小的编号。

周围的人看向秦正手中的卡，有人气笑了。

“这老头失心疯了？随便拿出个黑卡就想刷。”

保安盯着那张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这里干了三年，见过各种颜色的卡，但纯黑金不带任何标识的，还是第一次见。

“刷卡吧。”秦正把卡递过去，“那什么来着，开一张最高级的会员，需要往里面打一个亿是吧？”

他记得十七十八级的会员有限制，也就是说当前能开通的最高等级只能是十六级。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有人捂著肚子笑，耷拉在朋友身上。

“一个亿？哈哈哈哈，他说一个亿！我不行了”

“这老头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他见过一个亿长什么样吗？”

邓雅红此刻也绷不住了。

她作为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歌手，都没见过一个亿，这老头凭什么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凭他脑子有病吗？

保安愣了两秒钟，再次打量秦正的穿着，嘴角微微抽搐。

“先生，您说什么？”

“充一个亿，开最高等级的会员。”秦正重复了一遍，脸上古井无波。

“人间帝豪的保安也太难了，什么奇葩都能遇到。”

保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觉得秦正在耍他。

一个穿着地摊货的老头，带着一个浑身水泥点子的工人，说要充一个亿的会员？

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先生。”保安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您没有办卡意向，请不要妨碍正常顾客进场。”

他负责的入口已经堵了几分钟，后面排了很长的队。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另一名保安已经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台pos机。

按照公司规定，顾客要求刷卡必须照办，刷完显示余额不足，他们就有理由撵人了。

“先生，密码多少？”

“六个八。”

保安输入密码，pos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开始读取信息。

秦茂站在秦正身旁，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爹在干什么，但他知道，下一秒pos机就会提示余额不足，然后所有人都会笑。

他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有什么比死更难受，那无疑是现在。

毕竟，他连死都不怕。

“滴。”

pos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成功充值一亿元。”

声音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周围一片死寂。

比安静还安静。

邓雅红瞪大了双眸死死盯着秦正，连太阳镜斜了都没注意到。

经纪人不可思议地张嘴，而后猛地吞咽。

保安认真数着pos机屏幕上的数字，生怕机器出错。

1后面跟着8个0。

0没错。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惨白，很快恢复成专业的尊敬笑容脸。

“先，秦先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腰不自觉地下弯。

“尊贵的lv16会员，欢迎光临人间帝豪，祝您奢享时光，购物愉快！”

他没敢第一时间起身。

先前对秦正的态度让他心里害怕，对方要是随便透露出一点不快，他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另一位保安连忙进屋里拿出仅有的一张墨金色的会员卡读取信息，而后双手奉上。

这张卡原本只是为了让他们分辨不同的会员等级的，从没想过会用得上。

“秦先生，这是您的会员卡，您拿好，欢迎光临人间帝豪！”

秦正把黑金卡收回来，揣进裤兜，回头看了一眼秦茂，将墨金色会员卡递到他手上。

“猫儿，拿着，你的会员卡。”

秦茂彻底傻愣住，这是真的？

他看了眼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们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羡慕。

爹真的充了一个亿？爹没骗他。

爹真是隐藏的土豪。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卡，一个亿的人间帝豪会员卡，就这么给他了？

太刺激了，秦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秦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看，再给你换一身好看的衣裳。”

他迈步朝大门走去。

“好，好的，爹。”秦茂快步跟上。

步伐轻盈，抬头挺胸。

留下木然的众人以及脸色难看的邓雅红和他的经纪人。

四个保安同时弯腰，用上了嗓子毕生的功力。

“恭迎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