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黑暗里，谢清晏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块钢板。

迟非晚那一下快准狠。

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羞耻与怒意直冲头顶，他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额角隐隐暴起，却半个字都不敢大声喘。

柳依依还在旁边，这种事，根本无法言说。

他几乎是咬着牙，猛地侧手攥住迟非晚的手腕。

力道大得象要把她骨头捏碎。

狠狠推开。

侧头看向柳依依时，那张脸依旧平静温和，压低声音道：

“我去趟洗手间。”

起身那一瞬，他毫不留情地将迟非晚也一并拽了起来。

柳依依懵了一瞬，睁着清纯的眼睛：“清晏，怎么了——”

“马上回来，迟非晚说她也要去厕所。”

谢清晏没回头，拽着人就往影厅后门走。

手腕被攥得生疼，迟非晚跟跄着跟上，高跟鞋踩得地面哒哒响，心里却在暗笑。

这苦追谢清晏三年，他待人有礼疏离，哪怕拒绝她，也不平不淡，为人冷淡疏离。

还难得看到他这幅破防的模样。

影厅后方消防信道，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谢清晏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迟非晚跟跄着撞在墙上。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爽。

她就是看不惯谢清晏和柳依依好。

她没动怒，反而顺势身体一软，腰肢轻轻一折，尽显慵懒媚态，软绵绵往他怀里

谢清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推开她，眼神冷得结冰。

这是迟非晚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

素来极有函养，分寸不失的谢家大少，此时丹凤眼通红，下颌线紧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迟非晚，你要点脸。”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般，带着主人的怒气。

“依依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真心待你，你却背着她做这种不知检点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廉耻？”

迟非晚愣了下。

很快又垂着眼，面上已然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睫毛颤了颤，眼泪说来就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看着脆弱又可怜。

“我……我只是喜欢你啊……”

她声音哽咽，抽抽搭搭，肩膀微微发抖，把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少女演得入木三分。

“我喜欢你三年了，我有错吗？感情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住？我也不想的……”

她把柳依依的话直接拿过来用。

四人寝，大一四人便两两分组成了饭搭子，她和柳依依当了三年的搭子。

别说柳依依，就是她身边所有人，整个a大，谁不知道她狂追谢清晏三年。

旁人也就罢了，她三年的搭子，把她喜欢的人翘了。

怎么？他们就是真爱无敌，她就是不知检点了？

这不公平。

她不服气。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往前凑了半步，手指轻轻勾住自己的吊带肩带，微微往下一扯。

雪白的肩线露得更多，弧度勾人，冷白肌肤在白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仰起脸，猫眼蒙着水雾，鼻尖泛红，我见尤怜。

她生的极好，每个角度都曾对着镜子练习过百次，确保是自己最美的角度。

“我哪里比不上柳依依？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能改……”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每一个字都往他耳朵里钻。

谢清晏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嘲讽几乎是脱口而出，刻薄得不留半分情面。

“你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迟非晚，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砸下来，迟非晚心口真的刺了一下。

追了他三年，他再冷漠，再不屑，再无视，都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从未把她贬得如此一文不值。

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她低下头，长发遮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浑身发软，看上去快要站不住。

“……我知道了。”

她声音轻得象风，破碎感拉满。

谢清晏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理智回神。

对面到底是个女孩子，他的话重了点。

他皱紧眉，语气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别再出现在我和依依面前，不要再打扰我们。”

“否则，我对你不会客气。”

“现在，立刻走。”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重新端起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快步走回影厅。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转角，柳依依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担心两人，悄悄跟出来，恰好听见了后半段对话。

“你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别再出现在我和依依面前。”

柳依依捂住嘴，眼底全是抑制不住的甜蜜与窃喜。

原来清晏这么在乎她，这么维护她。

她生怕被谢清晏看见，连忙踮着脚轻手轻脚跑回座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过几秒，谢清晏回来。

柳依依立刻抬头，一脸天真：“清晏，晚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清晏坐下，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淡淡道：“她有事，先走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认真劝她：“依依，迟非晚这个人不简单，你以后……少和她来往。”

柳依依心里甜滋滋，面上懵懂地点头，乖乖应道：“好，我听你的。”

另一边。

电影院门口，晚风一吹，有些凉。

迟非晚站在路灯下，慢悠悠抬起手，用指背擦了擦脸颊。

眼泪一擦干净，刚才那副可怜兮兮，心碎欲绝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上只剩下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烦躁。

半点伤心都看不见。

“呵。”

她低低嗤了一声，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去。

伤心是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喜欢了三年，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不甘，是火气。

她尝试模仿柳依依那套白莲花把戏，没想到这谢清晏根本不吃她这套。

瞎了眼的狗东西。

迟非晚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放着她这么一张脸，这么一副身段不要，偏偏捧着个没半点味道的小白花当宝贝。

瞎眼。

柳依依挺好看的，但顶多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清纯那一挂的。

她自认，颜值身段都不输她。

她长得美，有资本，有野心，想要好的，值得好的，想处个高富帅男朋友。

付出这么多努力，比不上柳依依轻描淡写，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