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自行车！

张宁没回鬼市，也没急着去医院。

他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避风墙根底下蹲了一宿。

身上有狼皮，怀里揣著巨款，心里热乎，也不觉得冷。

渐渐。

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早点铺子冒出了第一缕炊烟。

炸油条的香味飘满大街。

张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该去给妹妹办正事了。

医院大门刚开。

张宁大步流星走进去。

收费处。

值班的还是昨天那个收费员，睡眼惺忪，正在打哈欠。

“交费。”

张宁敲了敲玻璃。

“名字，床号。”

收费员头也不抬。

“张妮妮。加床。”

收费员翻了翻本子，“欠费了啊。昨天交的五块不够药钱。赶紧补，不然停药。”

张宁没说话。

手伸进怀里，那是空间存取的掩护。

掏出一沓钱。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这是苏爷给的，连号，油墨味还没散。

张宁数出五张，拍在窗台上。

“五十。够吗？”

收费员哈欠打了一半，噎回去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十块！

一般人看病，也就交个三五块的押金。这人一出手就是工人俩月工资？

“够！太够了！”

收费员态度立马变了，手脚麻利地开单子，“同志，您这预存得挺多。剩下的出院能退。”

“不用退。给孩子用最好的药。营养针，打。”

张宁拿了收据，转身去了一楼的小卖部）。

货架上东西不多。

但有几样金贵的。

“那罐头，拿两瓶。黄桃的，橘子的。”

“麦乳精，来一桶。”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看着张宁这一身皮大衣，有点憷，又有点好奇。

“同志，麦乳精得要票”

“多给钱，行不？”

张宁又抽出一张大团结。

这年头，有些非统购统销的高级营养品，在医院内部商店，有时候能通融。

售货员看了看四周没人，迅速把钱收了。

“行。给您拿个大的。”

张宁抱着两瓶罐头，提着一铁桶麦乳精，回了病房。

走廊里。

妮妮已经醒了，正缩在被窝里看旁边的孩子吃鸡蛋。

那孩子吃得香，吧唧嘴。

妮妮咽了口唾沫，没出声。

“哥！”

看见张宁回来，妮妮眼睛亮了。

张宁走过去，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

“砰。”

铁皮桶撞击木柜的声音。

旁边吃鸡蛋的孩子停住了，家长也伸长了脖子。

“麦乳精？！”

有人惊呼。

这可是高级货，平时送礼都舍不得买。

张宁没理会别人的目光。

掏出剔骨刀，用刀背一磕。

“啵。”

罐头盖子开了。

一股浓郁的糖水甜味飘出来。

“吃。”

张宁找了个勺子，挖了一大块黄桃塞进妮妮嘴里。

妮妮眼睛眯成了月牙。

“甜！”

正好，昨天的那个势利眼护士端著药盘子进来查房。

一进门，就闻见了罐头味。

再一看床头柜。

好家伙。

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那一沓缴费单。

护士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张同志回来啦？妮妮今天气色真好。”

她走过来，动作轻柔地给妮妮量体温。

“这被子有点薄吧？我去库房再给领一床新的。”

护士转身就跑，没一会儿抱来一床崭新的棉被，上面还印着“人民医院”的红字。

“水壶也没水了吧？我给打。”

护士提着张宁的暖瓶就走。

旁边床的家属看傻了眼。

平时喊护士换个药都得求半天，今儿个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宁坐在床边，看着忙前忙后的护士，心里跟明镜似的。

钱是人的胆，也是人的脸。

在这地方，穷就是原罪。富，就能让人弯腰。

“哥，这阿姨真好。”妮妮小声说。

张宁摸了摸妹妹的头。

“那是妮妮乖。”

他把麦乳精盖子拧开，用热水冲了一大碗。

奶香味弥漫整个病房。

这一刻，张宁觉得昨晚那趟鬼市，没白去。

妮妮打了针，又睡了。

病情稳住了。

张宁跟护士交代了一声。护士拍著胸脯保证，肯定把孩子看好，连厕所都带她去。

张宁出了医院。

直奔县百货大楼。

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供销社，三层楼。

门口停著几辆自行车，都上了大锁，看车的老头盯得死紧。

张宁迈步进去。

一楼是日用杂货，二楼是布匹服装，三楼是“大件”。

也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些奢侈品。

张宁直接上三楼。

人不多。

大多数人上来就是过过眼瘾，摸都不敢摸。

柜台后面，挂著几辆崭新的自行车。

黑得发亮，钢圈锃亮。

中间那辆最显眼。

大链盒，双支撑，车把上刻着一只金色的凤凰。

凤凰牌一八型，俗称“二八大杠”。

这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重型运输车。以后回村拉粮食、带妮妮，全靠它。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男的，正拿块鹿皮布擦拭柜台玻璃。

见张宁过来，也没招呼。

张宁穿着狼皮大衣，虽然看着贵气，但这打扮太“野”，像山里来的土大款。

“那辆凤凰，拿下来看看。”

张宁指了指墙上挂著的那辆。

售货员停下动作，上下打量张宁。

“同志，那车一百八。”

他提醒了一句，“还要票。”

一百八，那是天价。而且自行车票比钱难搞一百倍。

“我知道。”

张宁手伸进怀里。

意念一动。

从空间里取出信封。

抽出自行车票，外加一沓大团结。

往柜台上一拍。

“开票。”

售货员愣住了。

他拿起那张票，仔细看了看。

真的。

而且是省里发下来的“特批票”，比县里的票还好使，不用排队，见票提货。

再看那一沓钱。

全是新的。

“您您稍等！”

售货员态度立马变了，声音都高了八度，“经理！开票！凤凰牌一辆！”

这一嗓子，把三楼逛游的人都喊过来了。

“买车了？谁买车了？”

“嚯！凤凰啊！这得多少钱？”

“关键是票！这人哪弄的票？”

众人围成一圈，看着售货员把那辆沉重的二八大杠从墙上摘下来。

落地一声闷响。

扎实。

张宁走过去，捏了捏车闸，转了转脚蹬子。

链条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好车。

“这是说明书，这是工具包，都给您带齐了。”

售货员把东西装进布袋，挂在车把上，“这车得去派出所砸钢印，您收好发票。”

张宁交了钱。

一百八十块。

厚厚的一沓钱递过去，换回一辆铁疙瘩。

值。

他推著车，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往楼梯走去。

“这人干啥的？这么阔气？”

“看那身皮衣，倒爷吧？”

“嘘！别乱说，能有这票的，指不定是上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