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Day34－35，“生存下去的勇气”

经过昨天的开会（派对），各个部长的心情要比平时好上不少。

除了安保部的内扎克。

“说实话，你不是为了得到赞扬才又来找我的，对吧？”

“你就不觉得乏味吗？”

内扎克的声音不知道比平时大了多少分贝，他的眼神也不似平时那般慵懒，而是异常凛冽。

安吉拉和X沉默地站在他面前，听着他在那里发泄情绪。

“你今天又会干些所谓了不起的大事，然后安吉拉和其他Sephirah都会把你夸到天上去。”

“之后我的部门又会出点儿什么事故，又有人会死，又有人会疯掉，又有人变成终身残疾......这样那样的......”

“然后Hod就会来安慰我，耶索德又会训斥我没有遵守那些狗屁的规则，马库库也会用明天一起努力吧这种话来安慰我。”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说这是我的错，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的每一天都在见证他人的死亡！而这份死亡早已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的攥住我的心脏。”

“它不会要了我的命，可它会让我每时每分感受到痛楚！”

“......”

X以为他发泄完了，刚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内扎克。

“你知道吗？这里的员工每天都会收到一小部分致幻剂。”

“这些致幻剂能让外界对他们的刺激没那么大。”

内扎克的情绪和声音变得平静下来，这份平静格外诡异。

“身居高位的你，主管。”

“不妨想一想，那些昨天还在和你一起吃午饭的同僚突然死了，被撕成无数的肉块散落一地，他的鲜血溅满你的脸。”

“又有谁会若无其事地开始打扫他们的尸体呢？”

“大家都像鸵鸟一样努力把自己的脑袋藏在沙地里，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们可能看起来很精神，但实际上谁都不太好。”

说完这些话后，内扎克笑了一下。

似乎他讲的不是什么残酷的事情，而是一个笑话，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我一直在想我会怎么死去......”

“哈哈，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比喻，死亡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看似唾手可得，但我永远触及不到它。”

“向机体内注射脑啡肽这样的致幻剂的话，那么机体会一点一点地腐烂掉。”

“如果我直接摄入一整瓶，那就会对我的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刚刚就摄入了比我平时的剂量多了不知道多少的脑啡肽，”

“致幻剂？简直就是笑话！”

咔嚓！

内扎克手中的杯子被他一把砸碎。

“我现在感觉很清醒！我感觉自己现在他妈的非常清醒！”

“希望我再次睁开眼睛，会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没有你，没有其他Sephirah，也没有安吉拉的地方。”

“这不是玩笑，主管。”

“再见。”

X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内扎克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正装，在X的眼中换成了一身病服。

内心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开始进行与Cogito有关的研究，首要问题是能否找到能够拯救她的最合适的药物剂量。”

“我说服了大家。我告诉他们，为了救Carmen和其他人，我们必须进行试验。”

“然而，当我征求志愿者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一个人静静地举起了手。”

“他就是内扎克，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个安静的家伙。”

“内扎克曾是卡门公司的病人之一。我听说他们从小时候就彼此认识了。”

“也许他在我说要救卡门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做志愿者了。”

“找到最合适的药物剂量并不是短期内就能做到的。”

“Cogito使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重复的实验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而黑发男人站在内扎克的病床旁冷眼注视着他。

“继续注射Cogito。”

“继续注射Cogito。”

“继续注射Cogito。”

“主管，请您清醒一些。”

微弱的电流在身体各处流动，安吉拉的声音把他从意识到深处唤醒。

“这是，管理室吗？”

X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脸，深邃的眼神从指缝间露出。

“是的，刚才的您怎么都叫不醒，我只能擅自将您带回管理室。”

“嗯，开始核心抑制吧。”

“您不休息......”

X偏着头看了一眼安吉拉，什么话也没说。

那对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让安吉拉自觉闭上了嘴巴。

“看来他已经想起什么来了。”

安吉拉在心中想着，虽然她作为一台AI，本就没有心。

“不过没关系，还有十五天。”

她背对着椅子上的X，整个人挡住了监视器照着X身上的光线。

一人置身于阴影中，另一人迈向光明。

这次内扎克的核心抑制目标与之前的并无差别。

同样是触发五级逆卡巴拉能量熔毁警报和集满能源，要小心的就是内扎克对工作的阻碍了。

X没有着急派遣员工去对异想体进行工作，而是把所有部门巡视一遍。

“再生反应堆失效了吗？”

虽说按照前两次核心抑制来说，陷入崩溃的部长对工作的阻碍只有一项，但X仍然十分谨慎。

派遣低级员工对一罪与百善进行工作，以此来排查有无其他陷阱。

四项工作模式都测试完毕后，X这才正式开始解决内扎克的核心抑制。

内扎克的核心抑制非常简单，仅仅只是所有再生反应堆失效。

更何况每次逆卡巴拉能量等级提高时，一道治疗波就会从安保部里变成类似章鱼的内扎克身上传遍整个公司来治疗其他员工。

这种程度对于X这位老油条主管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

不出一会，内扎克的核心抑制被X解决。

“该去见内扎克了。”

X自言自语道，还没等安吉拉跟上，他独自一人走向安保部。

走廊内，往日的景象在X眼前浮现。

“如果卡门在这儿的话，看到我们两个这样闲聊足够让她笑半天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没真正地聊过天不是吗？”

黑发男人站在病床边，他的手中拿着用来记录数据的记事本。

而躺在病床上的内扎克，头上满是连接着仪器的贴片。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自打一开始我就是为了卡门才来这里的，而不是为了你。”

“希望我们能把Carmen救回来......”

内扎克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心跳检测仪传来刺耳的声音。

黑发男人放下手中的笔和记事本，沉默不语地注视病床上的内扎克。

“我们没能救得了卡门。”

“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

“是我太自私了，我相信这样能让他沉浸在美梦之中。我甚至不想承认他晚上都无法安稳地入睡。”

男人独自在心中忏悔道。

路程不长，X很快见到了恢复正常的内扎克。

此刻的他正捂住脑袋，试图能够缓解脑啡肽带来的副作用。

“所以，我和你们一起待在这里的原因是，我没能挺过试验？”

“下次我会找个其他法子的......”

内扎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呵，我说笑的。可别把这话跟Angela或者其他Sephirah们讲，这样只会给我们惹麻烦。”

“我得被修理一阵子了，我的机体零件上全都是脑啡肽。”

“这可能挺困难的，也可能会很痛。”

“说真的，我其实不大乐意醒过来......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的，每说完一句话要缓好一会。

“但是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我感到有人在呼唤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也很令人安心。”

“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这样说的，”

“不，这可不行！在这儿你没有随便去死的权利！”

“我遗憾地再次睁开了双眼。”

“遗憾自己没能够去陪陪她，在那里，她一定很孤独吧，毕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拿定主意了。”

内扎克终于能够稳住身形，站在X的身前。

他的双眼中不再是那般死寂，X能够从里面看出一丝光亮，这是之前的内扎克所不具有的。

“让我们活下去吧。”

“即使生活充满了痛苦......可如果我们能找到哪怕一点点的希望......如果那个呼唤我的声音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我会活下去，至少在完成你的计划之前。”

“是她给了我生存下去的勇气。”

“初次见面，X。”

“我叫内扎克。”

作者的话：今天剩下的两章如果在12点前没有发出来的话，那么凌晨还有。

有一说一，昨天加糖的冰美式不好喝，还是今天无糖的冰美式好喝。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