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助理主管亚伦·麦克米兰

FBI的探员们对亚伦还算友好，只是用枪托顶了几下亚伦的脸，让他坐在床上别动。

他们也没对亚伦家里那些来不及打扫的血迹做出任何询问。

亚伦这时候也想起来，自己先前“自杀”的时候，应该是有伤口的吧，但不管是伤口还是那枚子弹，似乎都已经消失无踪。

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女探员走过来。

亚伦微微低头，他察觉到对方眼里有一种男人在街上看到美女的感觉，她甚至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对着亚伦做出一个手势。

亚伦默默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双手扶着墙。

忍耐。

那名年轻的女探员让同事走开，她亲自负责了对亚伦的搜身，上下其手。

不过她很有分寸，并没有把手伸进衣兜里，而是简单的捏了捏各个地方，判断里面没有藏武器。

那张价值五千美元的支票，自然也没有被她发现。

女探员松开手，笑着示意亚伦穿上外套和裤子。

随后，他们把亚伦带到了FBI总部——胡佛大楼。

按理来说，这座崭新的大楼在明年才会正式启用，所以换而言之，现在这里很安静。

布局和设施堪称奢华的局长办公室里，现任FBI代理局长帕特里克坐在办公桌后，他今年56岁，面容瘦削，目光精明，在官场上仍旧算是那种“年轻力壮”的官员。

在去年胡佛总统猝然去世之后，美国总统驳回了其他人的建议，将原本在美国司法部任职的帕特里克空降到FBI做代理局长。

局长向后靠在办公椅上，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和亚伦两人都在打量彼此。

亚伦心里很笃定，这位局长不可能是要对自己“执行家法”。

那么，你想谈什么呢？

对局长来说，他今晚要做的事情也不难，但毕竟是属于“脏活”的范畴。

这种小人物——年轻又卑微；

自己随便施舍出一点东西，就是这种低级探员半辈子都攀扯不上的锦绣前程。

或者换一句话说，

上层的大人物们彼此就算在名利场上厮杀到血肉模糊，但不管见面还是不见面的时候，都会给对方留一个体面。

可这种小人物最后就算是死了，又有谁会在乎？

片刻后，局长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只要你今晚帮我做到两件事，我保证FBI不会再有任何对你的内部审查，你的级别还能再往上升两级。

你现在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亚伦心里思索起来。

他只记得这个帕特里克局长在历史上任期不到一年，最终因为协助总统“销毁罪证”而被迫辞职。

但又是谁举报他销毁了证据呢？

局长拿出几包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在这一瞬间，亚伦就想到了很多事情，这位代理局长忽然把自己找过来做这种事，很有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帮忙事后背锅。

自己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去铺垫了，必须尽快引起面前这个代理局长的重视。

亚伦之所以打定主意选择这个即将下台的代理局长，是因为后者的下场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相似——这位局长就算不知道他自己的结局，但他在这种时候肯定已经是火烧屁股了。

而反过来讲，那位副局长在历史上就是赢家。

这种人不缺少筹码，亚伦很难引起对方的重视。

“那我必须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亚伦打断了他的话头

局长猛然瞪大了眼睛。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普通探员会知道如此机密的消息；

如果有得选，亚伦也不会如此轻率地说出这种话。

但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上一个亚伦已经选择了自杀，自己如果还不表现出一些突出的才能，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去美国监狱里捡肥皂。

往前一步，或许还能试探出机会，更何况在FBI这种特殊部门里，机会就意味着一步登天。

对于局长来说，亚伦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据他所知，这个名叫亚伦的愣头青最近惹了不少人和事情，甚至亚伦本身已经陷入FBI的内部审查。

还有人怀疑他是莫斯科的间谍。

不过，局长不觉得自己用错了人。

总统在今年2月就提名帕特里克为FBI的永久局长，这也意味着他会接替胡佛局长的职位，承袭在国会、资本家甚至是总统头上乱来的权力。

唯一的问题是，参议院那边还没通过这项提名。

自己得替总统做完最后几件事，这样一来，总统会帮掉自己解决参议院那边的麻烦。

而帕特里克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他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提防总统过河拆桥了，所以他现在不想亲自去干这种脏活。

“证据？”

“针对这个人，仔细查一下他最近的行踪就好了。”

副局长马克负责FBI内部的整风和纪律，只要他让手下稍微多截断一点消息，不管有多大的风声都不会传进这位代理局长的耳朵里。

但反过来说，如果让代理局长直接过问这种事，副局长之前所遮掩的一切，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这并不是副局长的权力和人脉不够大，单纯是因为这种分权制度的特殊性。

大部分人会越来越难以用特权解决问题，也就是俗称的“见光死”。

水门事件中，美国总统妄图以迫使司法部官员辞职的方法终止调查，但最终反而引来了更大的舆论和司法反噬。

亚伦上辈子作为特殊记者，他对外国上世纪的大小内幕消息都了解过一些。

很快，副局长马克就会把这些机密消息透露给《华盛顿邮报》，再一次在舆论上重创总统。

而历史上，从水门事件开始之初到结束，这位代理局长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副局长马克。

局长思考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

看似在思考，实则嗤之以鼻。

你一个小探员到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得信？

局长在不要笑挑战中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在他的注视下，亚伦直接道：

“我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在我把这些文档送给他之后，接下来这段时间内，他肯定会尽快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到时候无论是监听还是全程监视当场抓捕，都肯定能找到证据。”

副局长会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报纸，而报纸这种纸质媒体，往往最需要时效性。

亚伦消化信息的速度很快，他毫不尤豫地用上了那本日记给自己的情报——亚伦指了指局长拿出来的那几份密封文档：

“我知道，这几份文档里面，有某个人的违宪证据，那个人的名字我不能说，但我们都知道。如果这些文档落到司法部和民主党手里，您应该知道后果。”

亚伦的语气很随意。

仿佛刚才说出的，只是他脑海里无数情报信息中最不值钱的那一条。

局长的神情霍然一变，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很确定，这份文档是昨晚从白宫那边秘密传递过来的，全程都有特工护送，绝对不可能被拆封查看过。

面前这个普通探员是怎么可能知道的？！

亚伦的这句话，足以瞬间证明他的价值。

这个人绝不是一个小角色！

“证据......”

局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还是微微摇头：

“你似乎非常笃定副局长早就成了叛徒，但仅凭着几句话......”

“给我人手和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今晚就把就把叛徒的所有证据送到您面前，您可以安排最信任的人全程监视我，而您不会有任何损失。”

亚伦说到这里，脸上那股子讨好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既然选择了激进，那就要激进到底，自己不仅要人手，更是要实际权力。

“搜查我家的人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吧？我今晚，本来是要自杀的。”

局长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那你为什么没死呢？”

“我也很意外啊。”

亚伦舔了舔嘴唇，也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局长。

“所以，我现在想好好的活下去。”

两个人对视片刻，不管代理局长在管理FBI的内部事务上有多拙劣，但他数十年的从政经验摆在那里。

而在几天之后，参议院针对他的听证会即将召开，局长心里有数，知道自己的劣势很大，所以他也希望在听证会召开之前多拿到一点筹码。

这个普通探员的眼神很锐利，刺的局长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现在是SWAT小队的临时高级队长了，我会给你一些人手，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请副局长亲自过问你的事情。”

十分钟后，FBI大楼外秘密集结了数十名探员，亚伦从先前那名搜查自己的年轻女探员手里接过一把手枪佩在腰间，开口道：

“格雷局长有

副局长的威望显然不低，人群里一阵哗然，有人问道：“我们现在到底该听谁的命令？”

亚伦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抬头看向他们。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