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死亡出场序？第一次交锋！

清晨六点，秋叶原的街头还在薄雾中沉睡，星芒艺能那个漏水的地下二层里。

林弦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他摸索着从破沙发缝里掏出手机，刺眼的屏幕亮光让他那对标志性的黑眼圈显得愈发深重。

推特的推送通知几乎填满了整个通知栏，而所有话题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闪耀娱乐。

林弦点开那个蓝色的图标，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顶上热搜、带着火红色“Hot”标签的官方推文：

【闪耀娱乐官推：为了支持地下音乐文”！

配图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照片。照片里的佐佐木奈奈穿着一套号称由巴黎设计师亲笔操刀、造价高达数百万日元的华丽打歌服，在闪耀娱乐那个比星芒艺能整个地下室还大的超豪华练习室里，对着镜头甜美地歪头比心。

那一头经过顶级发型师打理的棕色卷发，每一根都透着资本的精致感。

评论区早已成了粉丝和吃瓜群众的狂欢地，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卧槽！奈奈酱要去大祭典？这简直是天使降临贫民窟啊！”

“正规军下场炸鱼了！心疼那些地下偶象，估计奈奈一出场，这帮野路子得直接羞愧得退圈吧？”

“降维打击！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某地下小作坊最近跳得挺欢，现在正主来了，看他们怎么死。”

“楼上的，你说的是那个平地摔的星原樱吧？有一说一，网红和真正的偶象之间，隔着一条银河呢。”

林弦盯着屏幕，冷笑一声。

“支持梦想？呵，这说辞真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绿茶味。”

他随手柄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翻身坐起，动作利索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室内缭绕，他眼底的倦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陷阱后的戏谑。

闪耀娱乐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当家花旦扔下来，目的再明显不过。这就是要把刚刚冒头的星芒艺能，在最擅长的“地下领地”里，当着全网观众的面，活生生地给踩死。

就在这时，计算机屏幕闪铄了一下，那是邮件到达的提示音。

林弦移过鼠标，点开了那封来自大祭典主办方执行部的邮件——《关于演出的最终排期表及注意事项》。

当他下拉到名单最末尾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本的笑意凝固了。

晚上9:00，全场气氛最顶点的压轴黄金时段：闪耀娱乐，佐佐木奈奈。

晚上9:30，最后一个出场位：星芒艺能，星原樱、神木琉璃。

“垃圾时间。”

林弦嘴里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作为经纪人，他太懂这其中的猫腻了。大祭典这种活动，一旦最后的大轴明星——也就是佐佐木奈奈表演完毕，并且在台上谢完幕，整个活动的“魂”就散了。

那个时候，全场的白炽灯会全部打开。主持人会用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感谢大家参与”。

观众们会成群结队地涌向出口，为了赶最后一班电车。

阿宅们会忙着去出口处排队购买周边。

甚至会有清洁工拿着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大摇大摆地走进场馆，开始清扫那些被踩扁的空水瓶和荧光棒。

在那样的环境下，舞台上的光虽然还亮着，但它已经不再是舞台，而是一块被人遗忘的废墟。

让星原樱和神木琉璃在那样的背景下出场，面对着满地狼借、面对着观众离去的后脑勺、面对着打扫卫生的扫帚声……

这不是在演出，这是在处刑。

“田中诚，你这老狗，心肠比秋叶原的下水道还黑啊。”

林弦被气笑了。他站起身，抓起那份打印出来的排期表，大步走向旁边的舞蹈室。

此时，地下二层的练习室内。

星原樱正跪在地板上，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昨晚留下的一圈汗渍。而神木琉璃则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当做麦克风的矿泉水瓶，嘴唇微动，正默念着《千本樱》那密不透风的歌词。

“停一下。”

林弦推门而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

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看到林弦手里那张被攥得有些变形的白纸，星原樱那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社长身上那股极不寻常的杀气。

“社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星原樱站起身，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林弦没有废话，直接把手机上的推特界面和手里的排期表往中间的白板上一贴。

“看清楚了。这是咱们半个月后的对手，还有主办方给咱们定下的‘死刑时间’。”

星原樱凑近一看，先是惊呼了一声：“奈奈酱？！闪耀娱乐的佐佐木奈奈居然也去？”

在还没被林弦挖掘之前，作为普通女生的星原樱，确实曾经仰望过那种大屏幕上的天之娇女。但紧接着，她看到了出场顺序。

“9点30分……最后一名？”星原樱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抬头，“社长，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都要回家了？”

神木琉璃也凑了过来，她通过厚重的镜片看着那个时间，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更白了，整个人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

“9点半……那个时候……场子里是不是只剩下扫地的大叔了？”琉璃的声音带着颤音，“没人看了吗？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戴面具了？不，我是说……那样唱歌，好恐怖。”

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孤独地站在台上，台下是空荡荡的座椅和冷清的空气。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对她这种重度社恐来说，简直是精神凌迟。

“害怕了？”

林弦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她们上方的灯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有些打退堂鼓的女孩，冷哼一声。

“小樱，你觉得你比那个佐佐木奈奈差在哪？差在那身巴黎高定裙子，还是差在那个几百万砸出来的化妆师？”

“我……”星原樱抿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可是，人家是正规军，我只是个……只会摔跤的土包子。”

“放屁！”

林弦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后的白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两个女孩都是一激灵。

“土包子？在老子眼里，那佐佐木奈奈就是一坨被金箔纸包着的工业废料！她唱功潜力连琉璃的一半都没有，跳舞僵硬得象个木偶，全靠后期修音和抠图！她算个什么降维打击？”

“他们以为把我们安排在‘垃圾时间’，我们就会象丧家之犬一样在台上哭。他们以为佐佐木奈奈跳完了，观众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林弦指着地上的音响，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炸裂开来：

“那是他们没听过《千本樱》！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能把天捅穿的怪物！”

“听好了！这几天，我会开启‘死战模式’！小樱，我要让你每一个转身都快得象闪电，每一脚落地都要把地板跺响！琉璃，你那个高音，我不需要你优美，我要你象子弹一样射进那些准备离场的人的脑壳里！”

林弦走到她们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孤注一掷：

“我们要用这首歌的节奏，像钉子一样，把那五百个人的脚跟，给我死死地钉在那个破场馆的地板上！我要让他们即便电车到站了、即便膀胱快憋爆了、即便清洁工在旁边赶人，他们也得给老子跪在那，看完你们的最后一秒演出！”

“什么是降维打击？他们那种靠钱堆出来的叫显摆。我们要做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全给我拉下马！”

林弦猛地转身，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轰——！！！”

《千本樱》那狂暴的和风重金属前奏瞬间如洪水般爆发，震得地下室的空气都发出了嗡鸣。

“跳！给我跳！”

林弦站在场边，“佐佐木奈奈不是喜欢压轴吗？老子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噩梦般的收尾’！我要让每一个离开那个场馆的人，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你们的声音，让他们觉得刚才看的佐佐木奈奈就象白开水一样乏味！”

星原樱看着林弦，看着这个为了她们敢和整个业界对赌的男人。她心底深处最后那一丝自卑，被这狂暴的音浪瞬间冲得稀碎。

她抹了一把眼睛，眼神变得倔强起来。

“我知道了社长！”

星原樱大喊一声，在那快得让人窒息的鼓点中，一个利索的转身，粉色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绝美的弧度。

一旁的神木琉璃也死死抓住了麦克风。她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里，却因为林弦那句“把天捅穿”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

“大胆无畏洋化革命——！！”

那道足以穿透地下室混凝土结构的极高音，在昏暗的灯光中轰然炸响。

林弦靠在墙边，看着粉尘中疯狂训练的两个女孩，眼角跳动着危险的笑意。

“田中诚，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排期……”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地呢喃着：

“那老子就把你安排的那场黄金演出，变成一场……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