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闭关绘画

接下来几天陈浩几乎没出过门。

他让陈多鱼去胡同口的文具店买了一大堆描线笔、铅笔、橡皮和直尺。

自己又去化工商店补了一批亚麻仁油和颜料，然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那张破木板桌上。

桌上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摊著七八张裁好的特种纸，旁边摆着调好的磁性油墨、放大镜、游标卡尺和十几支不同粗细的描线笔。

一张二十美元要画一整天，一张五十美元要画一天半，一张一百美元要画两天。

画废的纸揉成团扔在墙角，几天下来攒了十几个纸团。

陈多鱼蹲在门口看着那些纸团直心疼。

“哥，这纸多贵啊，扔了多可惜。”

“画废了就是废纸，留着没用。”

陈浩头也不抬，手上的描线笔稳稳勾著富兰克林的发丝。

“那你也别扔啊，给我叠飞机玩呗。”

“不行，这些都要烧了，你可以用没画过的叠。”

陈多鱼乐呵呵的拿起一张白纸，坐在门槛上叠起了纸飞机。

纸飞机在窄窄的胡同里飞来飞去，引得邻居家的小孩追着跑。

这几天是陈多鱼十八年人生里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大哥不知道从哪儿挣了钱，兜里天天都有票子，每顿饭都能吃饱，而且不是窝头咸菜，是实打实的白面馒头和肉菜。

早饭是胡同口早点铺的油条豆浆。

午饭是隔壁小饭馆的蛋炒饭和红烧肉。

晚饭是熟食，猪头肉、酱牛肉、炸带鱼，有时候还有一只烧鸡。

陈多鱼每次把烧鸡拎回来的时候，胡同里的小孩都跟在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看着。

“哥，咱家是不是发财了？”

“没有，就是接了个木匠活儿。”

“木匠活儿能挣这么多钱？”

“手艺好就能。”

“哦。”

陈多鱼点点头，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有肉吃就行。

除了吃，陈多鱼每天还有一项重要任务：放哨。

陈浩交代过他，只要有人往这边走，不管是邻居还是陌生人，都要提前喊一声。

陈多鱼不懂为什么要放哨，但他哥说的话他从来不打折扣的执行。

这几天每天吃完饭后，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一边叠纸飞机一边盯着胡同口，比传达室的老大爷还尽职尽责。

“哥！来人了！”

陈多鱼忽然压低嗓子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把手里的纸飞机塞进兜里。

陈浩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瞬间切换了。

描线笔和钞票被一块旧布盖住，旁边的油墨盒和放大镜被扫进抽屉里，桌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木工刨子、几根废木料和一堆刨花。

等韩小娟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陈浩正拿着刨子在刨一块木板，刨花卷曲著从刨刀里翻出来，落了一地。

“哟，还真在打柜子呢？”

韩小娟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院子里歪著头看陈浩干活。

“小娟妹妹来了。”

陈浩放下刨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奶奶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韩小娟把竹篮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篮子里是六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红烧带鱼。

“奶奶说了你们哥儿俩没爹没妈的，怪可怜的，让我隔三差五来看看，别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替我谢谢奶奶。”

陈浩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看着篮子里的馒头和带鱼，心里微微热了一下。

“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多鱼弟弟的。”

韩小娟白了陈浩一眼，然后冲蹲在门口叠纸飞机的陈多鱼招了招手。

“多鱼过来，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陈多鱼立马扔下纸飞机跑了过来，看见篮子里的白面馒头和红烧带鱼，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谢谢小娟姐！”

“慢点吃，别噎著。”

韩小娟看着陈多鱼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但她转头看向陈浩的时候，笑意就收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表情。

“你那柜子打得怎么样了？”

“还行，刚起了个架子。”

陈浩指了指墙角那几根随便钉在一起的木料。

韩小娟走过去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你这榫头打得也忒糙了，歪歪扭扭的能结实吗？”

“能，结实着呢。”

陈浩面不改色。

“你爹要是看见你这手艺，棺材板都压不住。”

韩小娟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屋里。

屋里很乱，地上堆著木料和刨花，桌上盖著一块旧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你桌上盖的什么？”

“没什么，一些工具。”

韩小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明天再来看，要是柜子还这么糙，我就让我爹来教你打榫头。”

“小娟妹妹慢走。”

韩小娟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十斤富强粉蒸出来的窝头确实好吃，我奶奶一口气吃了俩。”

“那就好。”

陈浩笑了笑。

韩小娟走后，陈多鱼已经干掉了三个馒头和半碗带鱼，嘴角沾著馒头渣，一脸满足。

“哥，小娟姐人挺好的。”

“嗯，就是嘴毒了点。”

陈浩把院门关上，回到屋里掀开旧布，露出下面画了一半的五十美元。

接下来的几天，韩小娟几乎天天都来。

有时候是送馒头，有时候是送饺子，有时候是送一碗炖白菜，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每次来都要检查陈浩的木工进度，然后挑一堆毛病。

接下来几天陈浩几乎没出过门。

他让陈多鱼去胡同口的文具店买了一大堆描线笔、铅笔、橡皮和直尺。

自己又去化工商店补了一批亚麻仁油和颜料，然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那张破木板桌上。

桌上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摊著七八张裁好的特种纸，旁边摆着调好的磁性油墨、放大镜、游标卡尺和十几支不同粗细的描线笔。

一张二十美元要画一整天，一张五十美元要画一天半，一张一百美元要画两天。

画废的纸揉成团扔在墙角，几天下来攒了十几个纸团。

陈多鱼蹲在门口看着那些纸团直心疼。

“哥，这纸多贵啊，扔了多可惜。”

“画废了就是废纸，留着没用。”

陈浩头也不抬，手上的描线笔稳稳勾著富兰克林的发丝。

“那你也别扔啊，给我叠飞机玩呗。”

“不行，这些都要烧了，你可以用没画过的叠。”

陈多鱼乐呵呵的拿起一张白纸，坐在门槛上叠起了纸飞机。

纸飞机在窄窄的胡同里飞来飞去，引得邻居家的小孩追着跑。

这几天是陈多鱼十八年人生里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大哥不知道从哪儿挣了钱，兜里天天都有票子，每顿饭都能吃饱，而且不是窝头咸菜，是实打实的白面馒头和肉菜。

早饭是胡同口早点铺的油条豆浆。

午饭是隔壁小饭馆的蛋炒饭和红烧肉。

晚饭是熟食，猪头肉、酱牛肉、炸带鱼，有时候还有一只烧鸡。

陈多鱼每次把烧鸡拎回来的时候，胡同里的小孩都跟在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看着。

“哥，咱家是不是发财了？”

“没有，就是接了个木匠活儿。”

“木匠活儿能挣这么多钱？”

“手艺好就能。”

“哦。”

陈多鱼点点头，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有肉吃就行。

除了吃，陈多鱼每天还有一项重要任务：放哨。

陈浩交代过他，只要有人往这边走，不管是邻居还是陌生人，都要提前喊一声。

陈多鱼不懂为什么要放哨，但他哥说的话他从来不打折扣的执行。

这几天每天吃完饭后，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一边叠纸飞机一边盯着胡同口，比传达室的老大爷还尽职尽责。

“哥！来人了！”

陈多鱼忽然压低嗓子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把手里的纸飞机塞进兜里。

陈浩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瞬间切换了。

描线笔和钞票被一块旧布盖住，旁边的油墨盒和放大镜被扫进抽屉里，桌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木工刨子、几根废木料和一堆刨花。

等韩小娟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陈浩正拿着刨子在刨一块木板，刨花卷曲著从刨刀里翻出来，落了一地。

“哟，还真在打柜子呢？”

韩小娟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院子里歪著头看陈浩干活。

“小娟妹妹来了。”

陈浩放下刨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奶奶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韩小娟把竹篮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篮子里是六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红烧带鱼。

“奶奶说了你们哥儿俩没爹没妈的，怪可怜的，让我隔三差五来看看，别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替我谢谢奶奶。”

陈浩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看着篮子里的馒头和带鱼，心里微微热了一下。

“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多鱼弟弟的。”

韩小娟白了陈浩一眼，然后冲蹲在门口叠纸飞机的陈多鱼招了招手。

“多鱼过来，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陈多鱼立马扔下纸飞机跑了过来，看见篮子里的白面馒头和红烧带鱼，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谢谢小娟姐！”

“慢点吃，别噎著。”

韩小娟看着陈多鱼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但她转头看向陈浩的时候，笑意就收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表情。

“你那柜子打得怎么样了？”

“还行，刚起了个架子。”

陈浩指了指墙角那几根随便钉在一起的木料。

韩小娟走过去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你这榫头打得也忒糙了，歪歪扭扭的能结实吗？”

“能，结实着呢。”

陈浩面不改色。

“你爹要是看见你这手艺，棺材板都压不住。”

韩小娟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屋里。

屋里很乱，地上堆著木料和刨花，桌上盖著一块旧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你桌上盖的什么？”

“没什么，一些工具。”

韩小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明天再来看，要是柜子还这么糙，我就让我爹来教你打榫头。”

“小娟妹妹慢走。”

韩小娟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十斤富强粉蒸出来的窝头确实好吃，我奶奶一口气吃了俩。”

“那就好。”

陈浩笑了笑。

韩小娟走后，陈多鱼已经干掉了三个馒头和半碗带鱼，嘴角沾著馒头渣，一脸满足。

“哥，小娟姐人挺好的。”

“嗯，就是嘴毒了点。”

陈浩把院门关上，回到屋里掀开旧布，露出下面画了一半的五十美元。

接下来的几天，韩小娟几乎天天都来。

有时候是送馒头，有时候是送饺子，有时候是送一碗炖白菜，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每次来都要检查陈浩的木工进度，然后挑一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