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实习生接手大案，周凯的嫉妒心藏不住了

“啪”的一声脆响。

从苏半夏指间滑落的手机，重重地砸在办公桌的实木隔板上，屏幕因为震动亮起刺眼的白光。

在这落针可闻的办公区里，这声突兀的动静象是一把钝刀，瞬间切断了空气里绷紧的弦。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计算机显示器，朝着她的方向投来探究的目光。苏半夏浑身的血液直往天灵盖上涌，头皮发麻。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失态，屏幕上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旁边，突然闪过一个灰色的系统提示。

【傅砚辞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工作大群里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强迫着狂跳的心脏平复节奏。她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把早就想好的托词发进了群里。

苏半夏：【吓死我了！傅律肯定是在跟老板娘聊天，结果手滑发错群了吧！散了散了，我案卷还没看完呢！】

后面还紧跟了两个“擦汗”和“吃瓜”的表情包。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停滞的呼吸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群里的同事们如梦初醒，纷纷顺着苏半夏给的台阶往下爬，开始用各种搞笑的表情包刷屏，试图掩盖刚才集体窥探大老板私生活的尴尬。

苏半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办公椅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关，总算是惊险地混了过去。

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

冬日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投射在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上。

唐慧合伙人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圈出了PPT上的一串零多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各位，这是律所刚接下的离婚财产纠纷大案。客户是京海市有名的名媛顾曼曼，男方是靠女方家族发家的林耀。目前粗略估算，涉及的争议财产标的额在五个亿左右，还不包括海外的隐形资产和股权信托。”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几个资深律师的眼睛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案子，只要能拿下，光是律师费的提成就能在京海市中心全款买下一套大平层，更别提在这个圈子里一战成名的隐形红利了。

周凯坐在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酒红色的真丝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自信。他挺直了脊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甚至已经开始在对面几个初级律师身上打转，盘算着一会儿该挑谁来给自己打下手。

“这个案子错综复杂，对方请的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由傅律亲自带队主导。”唐慧放下激光笔，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傅砚辞微微颔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戗驳领西装，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面，冷冽的目光在长桌两侧扫过。

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周凯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清了清嗓子，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毕竟在君恒，除了几个合伙人，他的资历和胜诉率是最高的，给傅砚辞当第一副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案子的卷宗，我上午已经看过了。”傅砚辞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压迫感，“男方转移资产的手法虽然隐蔽，但在财务报表的交叉比对中，依然有迹可循。”

男人的视线越过满脸期待的周凯，直直地落在了坐在末端的苏半夏身上。

“苏半夏。”

被突然点名的苏半夏浑身一震，手里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迹。

“在。”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傅砚辞深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多馀的情感波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顾曼曼的案子，由你做我的第一副手，负责内核证据的收集和出庭质证的准备工作。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初步的财产追踪方案。”

话音落地，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在了苏半夏身上。震惊、疑惑、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质疑。

一个才拿到执业证不久、还在初级律师岗位上摸爬滚打的新人，竟然越过了一众资深律师，直接空降成了标的额五亿大案的第一副手？！

周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握着钢笔的骨节泛起惨白，眼底爬上几缕猩红的血丝。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半夏，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傅律。”周凯咬着牙站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甘，“苏律师毕竟年轻，这种级别的案子，交给她负责内核证据，是不是太草率了？”

傅砚辞眼皮都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在教我做事？”

轻飘飘的六个字，却象是一座冰山当头砸下。

周凯膝盖一软，到了嘴边的抗议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憋屈地坐回椅子上，看向苏半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毒。

会议结束后，苏半夏抱着厚厚的案卷，走向茶水间准备泡杯浓咖啡提神。

刚接完热水，身后传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

周凯反手关上茶水间的玻璃门，挡在了门口。他抱着骼膊，狭长的眼睛里闪铄着阴阳怪气的冷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半夏身上打量。

“苏律师，恭喜啊。爬得可真快。”

苏半夏停下手里搅拌咖啡的动作，不锈钢勺子磕在马克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转过身，眼神冷淡地看着周凯。

“周律师有话直说，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呵，装什么清高。”周凯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大家都在猜那个粉色兔子便当是谁送的。我本来还不信，但今天傅律点名让你这个菜鸟接大案，这就说得通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充满了轻篾的暗示：“用那种下作手段博上位，也不怕吃相太难看闪了腰？”

苏半夏端着马克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

她没有象周凯预想中那样恼羞成怒地反驳，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带着法庭上审视败诉方时的锐利。

“周律师，你的想象力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既然你觉得我不配接这个案子，那我们来聊聊专业。”

苏半夏放下杯子，双手抱胸，直视着周凯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

“顾曼曼的案子里，林耀名下的两家空壳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你刚才在会议上连林耀转移资产的途径都没看出来，还以为那只是正常的海外投资亏损。”

苏半夏语速极快，吐字清淅，每一个法律术语都象是一把锋利的刻刀，精准地划破周凯那层不堪一击的专业外衣。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林耀在过去半年的帐目流水里，有三笔高达五千万的资金以‘研发外包’的名义导入了那两家空壳公司。只要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资金流向底单，他的马脚就藏不住。”

她看着周凯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声音冷厉如刀。

“周律师，把心思花在研究案卷上，比躲在茶水间里造女同事的黄谣有用得多。你输给我，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能力不行。”

说完，苏半夏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看都没看周凯一眼，径直越过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周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苏半夏挺直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浓重得化不开。

夜幕降临，君恒律所的灯光一层层熄灭。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为了堵住那些象周凯一样背后的悠悠众口，苏半夏主动申请留下来通宵梳理顾曼曼案的卷宗。

深夜十一点半，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苏半夏工位上的那盏护眼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手里的荧光笔在厚厚的银行流水单上画下最后一道重点。脊背因为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而僵硬发疼，小腹的坠胀感也在隐隐作崇。

一阵穿堂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苏半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搓了搓冰凉的手臂。

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苏半夏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带着体温和浓郁雪松木香气的男士风衣，毫无预兆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宽大的布料瞬间隔绝了寒冷，男人的气息象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苏半夏呼吸一滞，猛地转过头。

傅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椅背后面。

男人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因为回头而扬起的发丝。微凉的指尖碰到她温热的颈部皮肤，激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昏暗的光影切割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铄着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案子，光坐在这里看卷宗，是赢不了那群老狐狸的。”

男人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耳根发麻。

傅砚辞微微俯下身，视线从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流水单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张因为熬夜而带着几分脆弱的脸上。

“苏律师。”

他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带着将她拆吃入腹的压迫感。

“准备好迎接，地狱级的仿真庭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