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猜测和骨汤

“……鉴于以上几点，我特此提出牵头创建实验室的申请，以针对日益频发的凶杀案件……”

叮叮咚咚叮咚叮。

贝克曼医生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罗素？”

“你可能发现了线索？你不是刚去解剖室不到半小时吗？你又顿悟了？”

“碳化层的厚度……好吧，我这就下去……”

贝克曼医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一丝不苟的浅色头发，将西装前襟的皱褶抖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你觉得小腿侧面的碳化层更厚，是因为凶手想要掩盖某些痕迹，因此用酒精喷枪多烤了一会儿？”

贝克曼医生站在解尸台旁边，手里拿着罗素从案卷里挑出来的照片。

“只是一个猜测。”罗素耸了耸肩，“也可能是凶手非常讨厌他小腿侧面的肌肉型状……但如果从相对合理的角度解释，只能是凶手想要掩盖某些痕迹，所以才给了那个部位一些特别关照。”

“有道理。”贝克曼医生看着那些照片，沉吟着点了点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里的颜色确实更深一点……凶手可能想掩盖一处纹身，或者某种让我们能够判断死者身份的特殊标志……但问题是，酒精喷枪已经把这里的一切痕迹烧成了碳，无论凶手想要掩盖什么，他都已经成功了。”

“如果是伤疤呢？如果凶手试图掩盖的是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或者手术缝线留下的痕迹呢？”

罗素反问道。

贝克曼医生盯着解尸台上的腿陷入了沉思。

“这条腿的表面全部被烧焦了，那就说明或许整条腿的表面都有着能够证明受害者身份的特征，也许是纹身，也许是肤色。我更倾向于一整条腿上都是纹身，所以凶手才会选择这种麻烦的方式来毁灭证据……而这里是凶手掩盖的重点……”

罗素指了指小腿外侧，继续说道：

“我怀疑这里可能有过严重外伤留下的疤痕，大概率是骨折。所以凶手才会把这里当成烧灼的重点……”

贝克曼医生看向了罗素：

“所以你想要……”

“清除骨头表面的软组织，检查胫骨处有没有过骨折的情况。”

罗素回答道。

“我不得不说你的推理很有意思……”贝克曼医生用一张照片的角挠了挠下巴，“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从案卷里抽出了一张X光照片，放在了罗素面前：

“我们用X光检查过这条腿，它的胫骨和腓骨都很健康，没有骨折的迹象，也没有骨折后愈合的瘢痕……很遗撼。”

罗素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在三万美金面前，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相信大师级火候控制技巧的判断，凶手一定是在试图掩盖被害人小腿侧面的某种痕迹。

罗素深吸一口气，说道：

“X光探查不到细微的骨骼损伤……我知道检查骨骼只是为了碰碰运气，但当我们穷尽所有方式之后，碰运气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罗素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其实我只想问问你，贝克曼医生。我有没有资格用我刚刚说的方式处理这条残肢呢？”

“你还是想去除软组织检查骨骼？”贝克曼医生有些惊讶地看着罗素，“你当然有这样的资格，你是正式法医了，罗素。你只需要在后续提交的报告里说明你的理由……不过我要提醒你，在你行使权利的同时，你也将背负起相应的责任……如果去除了这条腿上的所有软组织，那后面接手这起案件的法医就只能对着一堆骨头发呆了。”

“我明白，贝克曼医生。”罗素点了点头，“我尽量不让他们发呆太久……我还需要一口大一点的炖锅，这里应该有吧？”

“在那边的柜子里。”贝克曼医生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墙角的储物柜，“电磁炉也在。”

买了个鸡肉三明治，随便对付了一口午饭，罗素重新回到了解剖室。

那条腿已经自然解冻了，肌肉组织重新呈现出有弹性的状态。

罗素重新戴上丁腈手套，拿出了解剖刀。

这次，他的任务变得更加艰巨了，他需要在完全不造成人为划痕

首先，罗素需要从膝关节处，离断股骨和胫骨的连接。

由于大腿表面已经被去掉了一层碳化层，导致膝关节附近的肌腱也若隐若现，所以罗素没有按照普通的离断步骤，从大腿开始剥离软组织。

罗素手持解剖刀，精准下刀，轻松割断了股四头肌腱和髌骨上囊的连接。

由于长时间的冷冻，髌骨韧带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绝大部分弹性，髌骨歪歪扭扭地掉在一边，露出了下面的关节囊。

冷冻过两年的人体组织跟新鲜的相比大有不同，本来应该饱满坚韧光滑的关节囊表面现在变得粗糙易碎，就象那些冻了多年的僵尸牛肉口感发粉一样。

但不论什么形态的关节囊，在锋利的解剖刀下都坚持不过一个回合，罗素沿着股骨远程关节面的软骨边缘，切开了环绕膝关节周围的关节囊，顺便切断了内外侧副韧带的股骨附着点。

罗素小心翼翼地继续剥离残存的小腿肌群，分离踝关节，十几分钟后，他的手里只剩下了腓骨和胫骨。

他刚要进行下一步，半透明的光幕却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剔骨……】

【任务：完成剔骨，并利用火候控制技巧熬制一锅骨汤】

诶？

罗素愣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小腿。

这系统在他处理牛腱子肉的时候没反应，等他处理人腿的时候倒是蹦出来了……

而且还要熬制骨汤……这也太地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罗素确实打算煮一煮手里的小腿。

这条腿经历了酒精喷枪的炙烤、下水道环境的腐烂、长达两年的冷冻保存，软组织和骨骼表面贴合的地方已经一塌糊涂了。乱七八糟、看不清原来模样的结缔组织紧紧粘在骨膜上，光靠手里的解剖刀根本没办法还原胫骨原本的模样，甚至还可能刮伤胫骨表面，掩盖掉骨头表面的细微损伤。

如何去掉骨头表面残存的结缔组织呢？

正确做法是用85华氏度（就是30摄氏度，杀千刀的美利坚单位）的清水浸泡冲洗，去除影响观察的残存结缔组织。但这个过程很长，往往需要一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不过，罗素可是拥有大师级火候控制技巧的男人。

他决定了，开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