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折叠和腌制

罗素提着六磅鲜牛肉走在布朗斯维尔的街头，他提前给那家24小时超市打了电话，让他们给自己预留一些鲜牛腱子肉。

但对于转正后月薪额外多了1000美元的罗素来说，这样的价格还能接受。

他转过街角，一个黑影佝偻着站在那里，脸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又一个过量服用芬太尼的成瘾者……

罗素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位把自己折叠起来的人，这并非他冷漠，他当然也可以拨打急救电话，把这个可怜人送进医院，但显然这位芬太尼成瘾者不太可能有医保。

因此他大概率会在出院后收到一张高达几千美元，难以负担的帐单。

相比起来，折叠一会儿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抢劫、斗殴、枪击、药物成瘾，是布朗斯维尔这种贫民区的日常，但只要平时小心一些，这些麻烦事也不太可能主动找上门来。

罗素走进公寓楼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位雕塑一样站在街头的芬太尼成瘾者，虽然知道他在药效过了之后就会恢复正常状态，但罗素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通常来说，这样的人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在辛辛监狱或法医中心拥有一小块临时居所，并且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发展造成任何干扰。

但那毕竟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罗素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艾娜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左手抱着iPad，右手拿着触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罗素回来，艾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过，罗素怀疑是艾娜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六磅鲜牛肉……

“晚上好呀，罗素医生，你下班确实很晚。”

艾娜搭在沙发边上的脚丫晃了起来，罗素发现这个姑娘只要心情一好就会晃一晃自己的身体，就象小狗摇尾巴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的？”

罗素换上拖鞋，边往厨房走边问道。

他并不奇怪艾娜会发现自己的职业，只要细心一点，这座公寓里到处都是跟罗素职业有关的线索。

他这么问只是为了跟艾娜开启一段话题罢了。

“你在茶几下面放了一本有关人体解剖的书。”艾娜用精致的下巴指了指客厅中间的茶几，得意地笑着说道，“只有医学生和美术生才会学习人体解剖的知识……但你说过你有一点洁癖，众所周知，画家整天跟油彩和颜料打交道，是不可能有洁癖的，所以我断定你是个医生……”

“很精彩的推理。”罗素在厨房里把牛肉放到了菜板上，发出啪叽一声，“但有一点，美术生也要学人体解剖吗？”

“只是学一点皮毛。”艾娜抱着iPad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罗素处理牛肉，“我们画人体的时候用得上。”

“懂了。”罗素转头打量了一下艾娜，“但你也不象画家，或者说，不象刻板印象里拿着画笔满手油彩的画家。”

“我只是个插画师。”艾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iPad展示给罗素看，“这就是我的画布、画笔和油彩……我爱高科技。”

iPad上是一幅填色到一半的画，内容大概是自然风光，罗素对艺术一窍不通，只能礼貌地表示：

“Beautiful.”

“那是牛肉吗？”艾娜终于有意无意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案板上，“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酱牛肉，听说过吗？”

罗素抄起菜刀，顺着牛腱子肉的肌肉纹理，将这块肉分成了六块，每块的重量都在一磅左右。拥有了庖丁解牛刀法后，这样的操作对罗素来说比喝咖啡还要简单。

“当然听说过！”艾娜立刻双眼发亮地说道，“我喜欢极了！”

“那就好，不过你大概明天才能尝到，酱牛肉的制作流程还是有点麻烦的。”

“啊哦……没关系，等待是对美食的尊重……”

艾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看起来还是有些遗撼，抱着iPad退出了厨房。

罗素则从橱柜里翻出几根烧烤用的铁签子，在每块牛肉上都噗噗扎了几个孔。

【步骤：扎孔，在牛肉上扎出小孔，方便腌制时入味】

【步骤：调制腌料，……】

罗素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上，菜谱的内容滚动着。

酱牛肉的菜谱跟手切鲜羊肉的不太一样，手切鲜羊肉只需要选好原料，掌握切肉时的要领即可。

但酱牛肉的制作可就复杂了几个层级。

从挑选原料开始，到切肉、制作腌料、腌制、焯水、调配酱汤、酱制，每一步需要注意的要点都有很多。

美利坚古语云：

旅程中的每一步都只差一点点，那么离你的最终目标可能有千里之遥啊！

放在酱牛肉的制作上也是一样，如果每一步都出现一点偏差，那么最终出来的成品能不能算得上酱牛肉都两说。

在菜谱的指导下，罗素完成了腌料的制作，他用干黄酱、生抽、料酒、葱段、姜片、老抽调配出了一盆黑漆漆的液体，然后把鲜牛肉浸泡在里面，盆口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

罗素洗

粗略计算一下，这几块牛肉至少要腌制24小时。

系统还给出了一行小字备注：

看来腌制牛肉也是一件边际效应很强的事情。

不过罗素的嘴没那么急，等二十四小时也不要紧。

正好明天下班后回家进行下一步。

走出厨房，艾娜已经收起了她的iPad，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象一只出现在谋杀现场的可爱小苍蝇。

“我不能总吃你做的饭……”艾娜搓着手对罗素说道，“昨天是涮羊肉，明天是酱牛肉，未来可能还有更多……或许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或者我给你钱也可以……”

罗素当然也不愿意艾娜白吃他的菜，这可是有系统加持的美味佳肴，而且他们两个也只是今天凌晨才认识的普通室友。

但如果收钱的话……感觉就更不对了。

罗素沉吟了一下：

“你负责这间公寓公共局域的卫生怎么样？我给你提供每周至少四次晚餐。”

“就这么定了。”艾娜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我还可以负责晚餐后的洗碗环节，当然，如果你愿意分担，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罗素点了点头，拉开了自己的卧室门：

“完美的安排，艾娜。顺便说一句，我不太能算是个医生，因为我是一个法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