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涮羊肉和室友

二十四小时超市的生鲜区，冒着冷气的冰鲜羊肉摆成了一片，每一块都被保鲜膜裹住，打上了价格标签。

罗素放眼望去，每一块羊肉上都标着一行小字。

“这块肉可能变质了。”

罗素指着那块羊肉对一旁的超市售货员说道。

“绝对不可能！”

“可以帮我切开看看吗？我想买一块。”

腰阔十围的白人大妈半信半疑地看了罗素一眼，捞起那块羊肉，解开保鲜膜一刀切下。

黄绿色的脓包爆开。

“OOOOH！Holy！Shit！”

大妈大骂。

超市里的鲜羊肉早已售罄，这块冰鲜羊肉已经是跟菜谱匹配程度最高的选手了。

凌晨一点半，罗素提着两磅冰鲜羊肉和一些蔬菜打开了公寓房门。

街道上，蓝红两色的警灯还在旋转，罗素拉上了客厅的窗帘，才隔绝开来了两方世界。

由于案发现场离罗素的住处只隔了一个街角，所以在等来了历经千辛万苦才赶到法医办公室的贝克曼医生之后（贝克曼医生看着尸体脖颈处的切口很是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回现场继续办案的杰西和汉森队长顺路把罗素送回了住处。

法医的工作基本宣告结束，剩下抓捕嫌犯的工作就要交给小组里的警督和探员了。

罗素想试试自己刚从系统里收获的火候控制技巧和手切鲜羊肉菜谱，顺便奖励自己一顿夜宵作为侦破案件的庆祝。

作为来纽约务工的非法移民，乔伊的人际关系完全可以用非常简单来形容。

现在，重案小队要做的事情只有找到那些跟乔伊经常打交道的家伙，然后提取他们的指纹一一比对。

罗素估计上班的时候就能听到案件侦破的消息了。

不过……今天的公寓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罗素看着客厅中央多出来的两个巨大行李箱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合租室友住进来了？

这套公寓房拥有两间带独卫的卧室、一个面积不大的客厅，还有一个厨具齐备的厨房。

罗素只是以1000美元的月租金租下了其中的一间卧室，他的上一个合租室友是来自华夏鲁省的纽约大学研究生，三个月前已经毕业回国了。

坏消息是，罗素失去了一个跟自己口味差不多的饭搭子。

好消息是，罗素继承了他留下的各种调味料以及厨具。

罗素瞄了眼另一间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大概有了数。

前几天罗素的房东就跟他说过，这几天可能有一位房客会住进来，看样子是在今晚罗素激情解剖的同时，他的合租室友也到位了。

罗素走进厨房，开始清洗蔬菜。

把洗好的白菜、金针菇、菠菜放在沥水篮里

切羊肉的技巧与庖丁解牛刀法还不太一样，庖丁解牛刀法的精髓在于要顺着肌肉纤维下刀，顺畅流利地分离肌肉组织。

而手切鲜羊肉则要在切断长肌肉纤维、避免塞牙的同时，还要保留羊肉的口感。

虽然庖丁解牛刀法并不能直接用在切羊肉上，但拥有了系统提供菜谱的罗素已经完全明白了手切鲜羊肉的技巧和精髓，他只需要按照菜谱来调整自己的控刀手法。

罗素右手抄起菜刀，左手按住羊肉的同时，指尖抵住刀身控制厚度，右手的菜刀在肉块上一推一拉，硬币厚薄，半个手掌大小的完美羊肉片就诞生了。

半小时后，电磁炉上的清水锅沸腾起来，几截葱段在水里浮沉，象是几根被泡白了的断指。

罗素撒进去一把虾米，让它们在锅里煮一阵子，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挖出几勺粘稠的芝麻酱来，加之一点锅里的清汤，开始搅拌。

再加进腐乳、韭花酱、一点点辣椒油。

多亏了之前那个吃货室友，只要是布鲁克林华人超市里有的调味料罗素家里都有。

扑鼻的香气开始在厨房里弥漫。

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摇铃一样，罗素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罗素刚要拿起筷子夹一片羊肉，手机却突然响了。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罗素！”杰西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猜猜怎么着？”

“凌晨两点一刻了，杰西……”

罗素无奈地说道。

“啊，当然……但你肯定想知道案件的最新进展……我们抓到凶手了。是个大块头，明天你就能在审讯室里见到他……”

“作案动机呢？”

罗素问出了他最感兴趣的问题。

“还不知道。”罗素隔着电话都能想像出杰西耸肩的模样，“嫌犯要求审讯时有律师到场，所以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他的杀人动机和手法……但多亏了你的解剖结果，汉森队长托我跟你道谢，他说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罗素松了口气。

嫌犯被捕，这让罗素的食欲更上了一层楼。

他夹起一片羊肉瞥了一眼羊肉的大小、厚薄和纹理，放进滚沸的清汤里，羊肉迅速卷曲变色。

三，二，一。

大师级的火候控制直觉替罗素倒数。

“恩……抱歉？”

一个声音从罗素身后传来。

罗素猛地转身，差点把筷子上的羊肉片甩了出去。

一个穿着棉质睡裙，露出半截光洁小腿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她有一头微卷的暗红色披肩发，身材修长。罗素运用自己的法医鉴定知识迅速判断出她的身高约为172厘米，年纪在23岁左右。胸围是……

罗素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女孩的脸上，可女孩那双蓝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罗素筷子上的羊肉片。

“恩……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冒昧……”女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抬起手指着罗素筷子上夹的羊肉片，“我可以吃一点吗？”

罗素眨了眨眼，把羊肉片放进蘸料碗里，连筷子一起递给了女孩。

貌似……是个更厉害的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