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张导的赞赏

林泽很快收起了那一瞬间的意外，冲刘皓存点了点头。

“刘老师，之前在微博上的事，谢谢了。”

刘皓存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但笑里夹着一丝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用接机牌的边角戳了戳自己的鞋尖。

“不用谢不用谢，我就是......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乱说话。”

她的语速有些快，“但是其实......其实我好象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脑袋低了下去，双马尾的发尾从两侧滑下来挡在脸颊旁边。

“我粉丝太少了，”她闷闷地说，“我发了那条微博之后，转发量才一点点，评论也才一点点。”

“我看到别的帮你说话的人，一下子就能上热门，但是我发的那个就孤零零的。”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怯怯的，嘴唇微微扁着，象是一个想帮忙但没帮上的小孩。

“有没有帮上忙，跟粉丝多不多没有关系。”林泽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你是少数帮我说话的人，这件事我记着的。”

刘皓存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了下去。

“可是真的没什么用嘛......”她嘟囔着，双手抱着接机牌，手指在牌子的边缘上来回摩挲。

“我当时看到热搜上那些人骂你，气得要死，发完微博才发现转发才几百个，后来再去刷，已经找不着我的博文了，被别的热度盖过去了，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林泽，表情认真得有些执拗。

“林泽哥哥，你以后一定会非常非常红的，到时候你粉丝肯定比现在多好多好多，以后再有人黑你，你的粉丝一定能帮你把场子撑起来，就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林泽默然片刻，他记得刘皓存前世风评不太好，他不喜欢亏欠别人。

“刘皓存。”

“恩。”

“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只要是原则性之外的负面消息，我可以帮你发一次声。”

刘皓存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用接机牌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你不许反悔，”她的声音闷在接机牌后面，“你说的，我记住了。”

“恩，不反悔。”

一行人往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去，车门拉上的瞬间，世界的音量被调低了两档。

车内的暖风呼呼地吹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刘皓存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她晃了晃脑袋，两束马尾左右甩了甩，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泽，眼睛弯弯的。

“林泽哥哥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

“我叫你哥哥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狡黠，但狡黠下面是藏不住的紧张。

“你比我大嘛，我微信上存你的备注就是‘林泽哥哥’，所以刚才一看到你就顺口喊出来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喊了。”

“随便你。”

林泽并不反感这个称呼，年轻人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带着特有的青涩与懵懂，再配合刘皓存那张脸，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况且他第一时间就使用了能力，反馈过来的是倾慕，再结合刘皓存之前的聊天，林泽只当她是粉丝见到偶象后有些激动。

几人到达片场时，剧组已经临近收工。

张艺某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旁边一个场务递过来保温杯，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片场里来来往往的人，落在走过来的林泽身上。

“林老师。”他主动走了过去。

林泽还没来得及跟顾雪确认明天的拍摄方案，就看到张艺某朝他走过来了。

两人握了手，张艺某的手干燥有力，掌心里有几处常年握摄像头磨出来的硬茧。

“那组疫情照片我看了，”张艺某开门见山，“江滩边那张，你用的是自然光？”

“自然光，下午四点多，江面反射补了一点侧光。”

张艺某点了点头，转身朝片场外面指了指，“这边有家烧烤店，几个主演撺掇着要吃夜宵，你也一起吧，边吃边聊。”

烧烤店门脸不大，红砖墙，塑料门帘，门口立着一个铁皮烤炉，炭火烧得通红。

张艺某领着林泽进去的时候，几个主演已经在角落里拼了两张桌子，桌上摆满了铁盘和啤酒瓶。

刘皓存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献宝似的递到林泽面前，然后被张艺某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先谈正事。”张艺某说。

刘皓存扁了扁嘴，把羊肉串塞进自己嘴里，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两条腿晃来晃去。

羊肉串和板筋一盘接一盘地上来，啤酒倒进玻璃杯里，白沫子沿着杯壁往下淌。

张艺某显然对林泽这个人起了很大的兴趣，或许是因为同是摄影师出身。

他问了林泽几个关于构图的问题，又问了他在江城拍摄时用的器材参数，然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的眼睛。”

林泽放下手里的羊肉串签子，看向他。

“从刚才坐下来我就注意到了，”张艺某用筷子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神情绪很丰富。”

“你学过表演？”

“在刘天池老师那里上过几天课，”林泽说，“之前没学过。”

张艺某靠在椅背上，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身体忽然前倾。

“来，试一段，军统特务，刚抓到一个地下党，发现对方是你认识的人，你站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外面看着里面，什么都不用演，就给我一个眼神。”

林泽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啤酒杯，然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张脸的情绪已经彻底换了。

他的眉弓微微下压，瞳孔在烧烤店昏黄的灯光下收缩了一些，眼睛里那层温润的水光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剩下的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冷静地、克制地、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厌恶和更大的审视。

这个眼神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桌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张毅的啤酒杯放下来了，于何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秦海露嘴里的蒜咽了下去没再嚼新的。

张艺某就这么盯着林泽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好。”

“我听说说你不光是歌手、摄影师，还准备演戏，我还觉着这是不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什么都想试试。”

“现在我信了，你这双眼睛......”他指了指林泽，“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演员胚子。”

“可惜剧组快杀青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遗撼，“要不真想给你加个角色。”

桌上的人这才慢慢地松了那口气。

秦海露重新拿起筷子，小声跟旁边的于何伟嘀咕了一句“刚才那个眼神也太吓人了”。

“谢谢张导。”

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又续了两轮烧烤，羊腰子和烤馒头片上来了，铁盘里的炭火换了一次。

张艺某明显放开了，他问林泽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林泽想了想，说手上有两个剧本，以后想拍电影。

“拍电影，”张艺某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复杂情感。

“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坑有多少，”他呷了一口啤酒，“我拍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每次开机都还是睡不着觉。”

“演员、灯光、美术、场务、后期、审查、宣发、院线排片，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但我看好你，你对画面的掌控有一种很特别的天赋。”

“想拍就拍，拍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介绍中影的傅总给你认识。”

林泽端起杯子，“谢谢张导。”

中影......《恋爱般的花束》未来肯定是要在东亚、东南亚发行的，或许到时候可以借助中影的渠道。

他没想到这趟竟然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