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句话改变人生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索，周易掏出手机一看，是孟老师，心就砰砰跳。

当你看到一个成年人接电话前蕴酿一下，满脸谄媚，点头哈腰，对面不是老板就是老师。

“孟老师，你好。”

孟老师在电话里克制着生气但明显克制不住，“周星星爸爸！午休的时候周星星故意咳嗽，扭来扭去，越提醒他不要闹，他闹得越厉害！干扰其他同学！你昨天回家是不是没有让他静坐？”

“呃……”

“你说要好好配合，却阳奉阴违！我把他拎到办公室坐着，他还给我咳！还给我扭！一问你根本不管！

这不能只靠老师只靠学校，在家里没规矩在学校怎么会遵守规则？你当爸爸的不当一回事儿他怎么会认真？”

“对不起。”

“你来把他领回去！你当爸爸的不管，你指望我管得了？完全管不了！”

“好的。”

周易弱弱地挂了电话，老子看到了天赋，还是要被兽医老师耳提面令！

老子好不容易毕业了，儿子上学，老子比自己上学还累！

大中午的，周易又去学校，下水道保安看着他，又看看门里垂着头的周星星，打开门。

周星星低着头走出来，咳一声，扭扭，又咳一声。

周易摸摸儿子的额头，“你感冒了吗？不舒服吗？”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咳……咳……”

“那我们去看医生吧。”

周星星才上两个月小学，老师不了解他，但周易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孩子，在他妈妈离开后，他挺老实，甚至有点儿懦弱内向。

他没有胆子跟老师作对的。

“走吧。”周易揽着儿子的肩。

来自市民的信任，周易还是决定带儿子去刚刚离开的三甲医院的儿科。

在网上挂了号，周易先去吃午饭。

看来学校的伙食不怎么合胃口，周星星又吃了一碗馄饨，看他的胃口也不象生病的样子，但又确实偶尔咳嗽一声。

下午等医生快上班了，父子俩到医院，下午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

两人进去，那白发苍苍的儿科医生，头上顶着“红娘”。

周易心态也比较平和了，毕竟他还是平面设计师呢！手上也有许多成功案例呢！

奶奶慈祥地捏捏周星星的小手，轻言细语：“宝贝儿，哪里不舒服啊？告诉奶奶。”

周易把他的征状说了一下，周星星也适时咳了几声。

奶奶问问发不发烧多久了等等问题，拿压舌片压住周星星的舌头，照了照喉咙，听了听心肺，开了药，让他们去药房拿药。

周易忍不住问：“医生，您很会做媒吧？”

“哎！”奶奶眼睛一亮，“小伙子！”又看看周星星，“这是你儿子吗？”

“是。”

“你有孩子了还找老婆啊？”

周星星说：“我爸爸妈妈离婚了。”

“噢！那你们就是没找对人！”红娘医生兴致勃勃，“我这辈子介绍成功了没有一百对，也有八十对。

我们这医院上上下下，还有患者，好多都是我介绍的。而且夫妻俩感情还好。小伙子，你几岁啊？什么工作？什么要求？”

周易哭笑不得，拉着儿子起身，“谢谢您，我还是觉得单身舒服。”

周星星从凳子上跳下来。

“哎！那你跟我打听！你就口是心非你就逗我玩儿吧！有缘人错过了你就老实了！”

周易笑着拉儿子出去了。看来儿科医生才是这位红娘的副业！

周星星见爸爸难得地开心，仰头看着他，“爸爸，你要找新妈妈吗？”

“爸爸不找。”

周易牵着儿子到药房拿药，这什么世界！也太荒诞了！月老来当儿科医生了！包治下一代是吧？

满脸生无可恋的药剂师顶着“百分之八十九导游”接过单子，麻木机械地给他们配药，周易真同情她。

配好药，药剂师满脸死气地告诉他用法用量，象个输入指令的机器人，看得出来经验丰富，但不开心啊。

“谢谢。”周易收好药，“天天坐在药房里多闷呀，你怎么不去当导游？”

药剂师戴着口罩，一双眼睛一亮，猛抬头看着他，好神奇！他怎么看出来她很闷？他怎么看出来她坐在这里闻到这些药味就想吐？他怎么看出来她在这嘈杂的死气沉沉的医院快要死了？他怎么看出来她想踏遍名山大川自由呼吸？他怎么看出来她想带着一群活力满满的人爬山涉水？

读了这个专业四年又怎么样？工作了十年又怎么样？她要死了！刚刚那个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药剂师目送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发光，指引着她走向正确的路！

她决定，今天就递交辞呈！

后面拿药的人惊讶地看到死气沉沉的药剂师像服刑期满的小鸟一样在笼子里撞来撞去。

周易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改变了别人的人生，拿着药带着儿子走出医院，先打开止咳糖浆给他喝。

“好甜啊！”周星星坐上后座，抱住爸爸，“爸爸，下午还上学吗？”

“不上了。”

“好哎！”

一见爸爸回头，周星星又收紧嘴角藏住喜悦。

周易嘴角扬起，“爸爸带你去市中心玩儿吧。”

“市中心？市中心在哪儿啊？”

周易深感失职，在这个城市快十年，从儿子出生后，竟然没去过市中心。好象还是跟他妈约会的时候去过。结了婚就是家、公司和客户需要的任何地方。

周易骑着电动车就带着儿子去市中心，周星星东张西望，满是第一次进城的喜悦。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到处都是商业广场，他们平时活动范围就在家那块儿。

但现在商业广场被电商冲击，都比较冷清。只有市中心依然是市中心，越近越感觉到嘈杂。

离步行街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寸步难行。电动车是进不去了，周易找个路边一停，大爷脖子上挂着二维码走过来。

周易扫码，“多少？”

“五块。”

周易一惊，这市中心就是寸土寸金，付了五块，牵着儿子朝步行街走去。

也别说他这个市民不来市中心，如今的市中心是属于游客的。

早已过了饭点，但南郡老街依然烟火鼎盛，一溜网红店都排着队。看着就为等一份小吃的长长的队伍，摩肩接踵的人，头上长摄象头的人，举着自拍杆的人，周易紧紧牵着儿子的手，生怕把孩子挤丢。

突然身边招摇而过一个潮男，周易差点儿喜极而泣认兄弟。

他头上写着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