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雪景

《上海滩》让《东方日报》涨了五万份销量，说起来很夸张，其实也还好。

八十年代，聂云岚在《今古传奇》上连载《玉娇龙》，让这份杂志的发行量从30万份涨到347万份，涨了十多倍。

香港的报业太成熟了，竞争又激烈，增量实在有限

虽然如此，马承坤也是兴高采烈，激动万分。

原本徐继兴只是答应帮杨文东拍一套照片试试水，现在效果这么好，那可就再接再厉了。

再加之杨文东透露了自己的家世，马承坤更是刻意结交，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和造型师，不惜工本。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许文强和冯程程雪中漫步的名场面了。

他们在一间教堂外面拍，路人还以为拍电影呢，还有人围观。

看见杨文东和关芝琳出来，还窃窃私语这是哪家公司的明星，怎么没见过？

杨文东装扮成了许文强黑帽、风衣、白手套的经典造型，关芝琳则梳着两条乌溜溜的麻花辫，俊男美女，看起来非常般配了。

关芝琳的妈妈张冰茜对她的管教非常严格，她从小便练习芭蕾、钢琴、游泳。

良好的教育使得她看起来气质高贵，举止优雅，非常适合扮演各种千金小姐。

她的冯程程扮相，虽然没有赵雅之温柔恬静的亲和力，但胜在年轻灵动，还是非常好看的。

其实杨文东并不是很愿意篡改回忆，他记得他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许文强和冯程程雪中漫步那一幕，晚上做梦还梦见。

冯程程扔的雪球，好象扔进了他的梦里。

不过现在是他在主导一切，许文强都不是周闰发了，冯程程也没必要是赵雅之。

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一切都会照旧发生。

而在现在这个时空，他将创造全新的回忆。

现在是1979年1月，上海应该正在下雪。

不过香港是不会下雪的，要拍雪景，那就只能人工造雪了。

工作人员在地上铺上油布，然后往上面撒化肥，很快就搞出了一条白雪铺地的道路。

大规模造雪最好的方法就是撒化肥，型状像，价格低，还可以回收利用，缺点是不环保。

后世的赵燕子拍《致青春》的时候，因为化肥回收不干净，几棵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水杉差点被肥死。

TVB拍电视剧，经常使用发泡塑料球造雪，不过那个效果太假了，不适合高精度的拍照。

为了拍出风雪扑面的效果，还有人用鼓风机从高处往下撒化肥。

杨文东和关芝琳要忍受冲鼻的气味，在漫天的化肥雪里装出一脸甜蜜的样子，为了拍照也是拼了。

漫天风雪之中，冯程程漫不经心地走着。

忽然，一把伞落在她的头顶。

她惊讶地仰起头，就看见许文强温柔的眼神。

于是，嫣然一笑……

“咔嚓！咔嚓！”

摄影师迅速捕捉到了这一幕。

“非常棒！”

拍完照，工作人员开始打扫现场。

围观群众一脸懵逼。

“不是拍电影吗？怎么就收工了啊？”

“拍什么电影，摄像头都没有。”

“他们是在拍照吧。”

“我靠，这么多人在这里搞雪景，就为了拍几张照片？”

几天之后，新一期的报纸连载到雪中漫步的情节，适时地放出了剧照。

看着漫天风雪之中，杨文东和关芝琳深情对视，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林珊珊捧着报纸，赞叹道：“哇，好罗曼蒂克哦！”

关芝琳心里有点小得意，嘴上却抱怨道：“那个雪啊，居然是用化肥做的，臭死了。”

“你就别抱怨啦，跟大帅哥一起拍照，还有钱赚，你都不知道我有羡慕！”

“那下次带你去拍啊。”

“我又没你那么靓。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那天他妈咪送他一辆很拉风的电单车，他就骑着车和我搭讪，我看在他那么靓仔的份上，就跟他走了，就这样咯。”

“哦，原来是见色起意！”

“喂……”

“一见钟情！”

每天下午，杨文东都会骑着车到学校门口来接关芝琳放学，

然后去演播室拍照，到了周末就拍外景。

香港并不是上海，为了营造一种老上海的氛围，大部分照片都在演播室里利用背景板拍摄。

如果要拍摄一些繁华场景，就利用夜幕在香港街头取景来瞒天过海。

整套剧照拍下来，算上人工成本，差不多要花费20万港币，绝对是大手笔。

不过毕竟只是拍照，相对拍电视剧，成本还是要低廉很多。

TVB《上海滩》的拍摄成本一集就是20万港币。

杨文东这全套拍下来，只相当于拍了一集电视剧。

拍了大概一个星期，就到春节了。

和内地不同，香港一般是每年的11月到12月放寒假，所以关芝琳春节前后是要上学的。

这天拍完照，杨文东送关芝琳回家。

到了家门口，关芝琳从车上下来，朝杨文东挥挥手，轻笑道别：“晚安！”

杨文东却问道：“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老爸会回来过年吗？”

关芝琳的笑容瞬间黯然，她摇摇头，红着眼框说道：“自从我爸妈和弟弟走后，我一直觉得自己象个孤儿。”

据杨文东所知，关山因为舍不下女儿，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香港，之后就是中国台湾香港两头跑，拍戏赚钱。

关芝琳说她象个孤儿，其实她更象一个留守儿童。

妈妈带着弟弟走了，爸爸把她扔在家里，自己外出打工。

虽然她的物质生活勉强有保障，但心理的落差是巨大的。

杨文东不由得有点可怜关芝琳，因为他前世就是个留守儿童。

他出生在贫穷的农村，父母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了。

他记得他第一次接到父母从远方打来的电话，拿着话筒，哭得象个泪人。

关芝琳的这种心情，他简直感同身受。

他停好车，将这个姑娘搂在怀里，柔声道：“别难过，你父母还有弟弟，很快就会回来和你团聚的。”

“恩！”

关芝琳安静地靠在杨文东的肩膀上。

虽然只是一句安慰的话，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杨文东搂着关芝琳的腰肢，嗅着她发间的淡淡幽香，忽然提议道：“今年去我家过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