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咕嘟嘟冒出的水泡

李志之前就隐隐听说了这事，今天他媳妇正好回娘家去了，他一个人在家里看报纸，听到敲门声，心里一阵突突乱跳，直觉不好。

看到刘刚找上门来，他的脸就沉了下来，听清刘刚的来意，他一肚子火，这事是隐私，能这么在大庭广众下说吗？这刘刚也是个蠢的，自己是结了婚的，结婚对象还是刘刚亲戚，刘刚这么在外面胡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事闹大了谁都得不到好处！

李志知道今天这事他不出面也得出面，他憋着一口气跟着刘刚走到刘家门前。

见到围着那么一群人，李志脸色更难看了，他沉吟了一会，主动上前扬声道：“这些事都是道听途说的！我本来想着清者自清，没想到大院里都传成这样了！我跟张兰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大家都散了吧，以后别乱传闲话了！”

刘刚请李志来是为了打张兰脸的，不是打自己脸的，李志这话一出，他们家不就不占理了吗？但是想着这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说，刘刚就窝着当鹌鹑，不吱声。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李志狠狠瞪了刘刚一眼，还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女声打断，“在闹什么呢？”

众人看去，来人是周慧，周慧听说张刘两家在闹架立马就赶过来了，本来这事两家私下解决就好，结果现在闹得满院皆知，妇女主任必须要出马了。

当事人们都默不作声的，把周慧喊来的那个妹子赶紧几句话给周慧说了说情况。

周慧一听，心想，不是说打人的事吗？怎么还有乱传流言的事？事关张兰的声誉，周慧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看着张兰问：“张兰，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张兰正要说话，就被张麦禾拉住了手腕，张兰对上张麦禾坚定的眼神，张兰定了定心，对着周慧道：“李志长期骚扰我，还传出我跟他有一腿的闲话来毁我名声。”

周围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李志这下脸上更是黑得厉害，道：“张兰你胡说些什么？”

一旁的孙敏立马接话：“我作证，这事是真的。”

“你跟张兰关系好，当然帮着她说话。”李志反驳。

孙敏咬了咬唇，看了一眼一直挡在她们身前的婆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因为李志也骚扰过我。”

全场哗然，秦老太太浑身一颤，却没有回头去看，孙敏低下头去，想了想，又坚定地抬起头来，“李志骚扰过我，后面我男人去找了他，他才收敛，张兰没人护着，他就一直可劲欺负张兰。”

李志只觉得当头一棒，没想到孙敏会不顾自己的名声跳出来，他心里开始慌了。

就在大家还在思考信哪边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女声，“我也被骚扰过。”

大家扭头去找，却看不出来是谁说的，这时另一边也传来这么一句。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打人和谣言问题，没想到还扯出来这种骚扰的事，周慧面色严肃，知道这事大了，大声道：“这事，妇女办会处理，为了各位女同志的名声，今天就不要在这说了，有情况要汇报的明天上午来妇女办。”

说完，周慧又扭头对李志说：“这事我会往上汇报，主任你也准备好报告吧。”

这下李志彻底慌了，他这些年仗着自己是车间主任，没少对车间里的女工动手动脚，一般她们都会忍下来，毕竟女同志要名声，最多不过像孙敏那样，告诉自己男人，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冒着毁掉自己名声的风险，直接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周慧往张兰那边走，李志想去拉周慧，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被周慧一个闪身避开了，周慧不咸不淡地道：“主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话算是已经给李志定罪了，李志见事无回旋，且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只能铁青着脸赶紧回家疏通关系去了。

大家见李志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了点数，大家一时间凑在一起讨论起来，周慧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周慧扬声道：“大家别凑在一起了，都散了吧！有情况要要汇报的明天来妇女办！”

众人都散开了，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刘家三口和镇定的张兰四人。

刘刚这才反应过来，这事是真的闹大了，以前靠着这个连襟，自己得了不少好处，现在这样一搞，自己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刘刚正想着，周慧说话了：“你们两家之间的事情我了解过了，张麦禾打人确实不对，但你们家老太太当着人面传闲话也不对。”

周慧沉吟了一会，提议道：“这样吧，大家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张麦禾就要说话，被张兰扯住了，这个空挡，刘刚媳妇说话了：“那怎么行？我家老太太可是挨了打的！不赔钱这事不可能过去。”

“赔钱？有伤残认定吗？”张麦禾不顾张兰的劝阻，直截了当地问。

刘刚媳妇一噎，刘刚这才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他忙接上话：“我正要说这事呢，还不知道你伤了我们老太太哪里，我们要去医院检查，你们要出钱。”

话音一落，刘老太太适时地又哎哟哎哟起来，明明被打的是脸，但是一直捧着心口直叫。

张麦禾哼了一声，道：“要是查出来有问题，该怎么赔我就怎么赔，要是查出来没问题……”她再次哼了一声。

刘刚心里一虚，他老娘一向身体都不错，连一点基础病都没有，他本来是赌张家不敢让人去医院检查，结果没想到张麦禾是个不吃这一套的。

张麦禾这么一说，刘刚就被架住了，一时间只气哼哼的喘粗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慧只觉得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亏她还觉得张麦禾是个乖巧的，现在看看这情况，跟乖巧哪里能沾上边？

周慧站在中间，抬手虚虚按了按，说：“这事本来也没多大个事，就不要闹腾了，刘老太太给麦禾道个歉，麦禾给刘老太太一点慰问费，这事就结了。”

这个处理正合张麦禾的意，但张麦禾可不会轻易赔钱，可惜她被张兰狠狠拉住，张兰不想张麦禾再生事端，便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五角钱，递了过去。

刘刚看就这点钱，开口骂道：“打发要饭的呢？”

“就一点皮外伤，买点药水擦擦得了。”孙敏在一旁嘟囔道。

周慧也道：“五角钱已经很多了，你家不要太过分了。”

刘家人还想争辩，看着周慧沉下的脸色，最后哼了一声，接下那钱，然后转身就往家里走，说好的道歉一句没有，张麦禾就要扑上去，被秦老太太拦住了。

她低声道：“等你姑的事了结了，他们不道歉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