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法里之死

第51章 法里之死

照理说, 机械生命没有情感无法去爱，斐对他的抚养自然不会带感情。可范宁无法否认斐对他的爱，即使对方很忙碌。

幼崽时期的范宁从斐哪里学习如何与人相处, 怎么样表达情感, 他从斐身上获得的那些东西，绝非机械程序所能表达。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不切实际的荒谬假设，机械生命做不到爱，那么一个有着宠物身体和机械心臟的生命, 不就能完美的结合人类的情感和机械的能力吗。

范宁认定斐被改造过, 所以斐能忍耐无穷无尽的寂寞，做到断情至爱的同时也能对他这只幼崽赋予感情。

“带我去见法里。”

所有人都看到范宁对着照片沈默半刻，低垂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亚纶从没见过范宁有这么强的气场, 他心头一颤, 随即勾起了嘴角开怀大笑：“你是要处置法里？”

范宁沈默着一会后让亚纶带路。

围观的人都觉得是那张全家福刺激到了范宁，他的脸色那么阴沈, 想必是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要爆发了。

范宁几天不动声色, 外人开始猜测他是不是要包庇法里，远近亲疏，虽然安迪更胜一筹，但是法理毕竟是斐的旧部, 是军部的最年轻最有能力的军官。杀了他范宁就再也得不到军部的支持。

这一天亚纶盼望已久, 他就是要范宁动手杀法里, 自己不沾一点血腥拿下帝位。

希尔大概也从众人变幻莫测的表情里猜出了些什么，他只是轻轻的把头靠在范宁肩膀上表示支持。

范宁似乎不打算带着他, 他叫来莫尔把怀里的蒂维恩递给对方。忽然脱离温暖的怀抱，幼崽也不玩镯子了, 仰着头直勾勾的盯紧范宁，眼角马上湿润起来，好像在威胁你要走我就哭。

看着幼崽范宁的表情由阴转晴，嘴角上扬对着幼崽笑了笑。

蒂维恩兴奋的张嘴，又挥舞着手要他抱抱。范宁摸摸他的脸，“等我回来。”

幼崽来不及抓住他抽离的手，范宁的目光扫过希尔，朝他挥挥手，又交代莫尔要照顾好他们，跟着亚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希尔见惯了分离，确定范宁不会离他太远后尚且还能保持姿态。幼崽却不管那么多，备註就像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流，谁也劝不住。希尔最不会哄人，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能盯着幼崽，蒂维恩被他看的打了几个嗝，鼻尖抽动着伸手要他抱，趴在希尔肩膀上这才止住了哭声。

监牢的环境一如既往，几天不见法里没变多少，脸上也没有对死亡感到任何恐惧，还能热情地隔着牢笼跟范宁打照顾：“呦来了。”

范宁立在原地没有回他，他似乎早料到了范宁来此的目的，像是开玩笑似的，问对方要不要杀了他。

范宁的瞳孔突然收紧，他命令亚纶他们离开，说要单独和法里谈谈。

他心里揣着太多问题，每个都想问又问不出来，比如法里为什么要骗他，比如杀了安迪是不是他本意，再比如他们到底是谁？

亚纶一走，法里就不再装蒜，他正色道问范宁：“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范宁急冲冲反问：“知道什么？”

“我和斐的身份。”法里起身走到范宁面前一字一顿道。

他看范宁的眼神里有些悲凉，不过转瞬即逝，似乎没有被谁捕捉到。

法里问问题的时候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好吗轻松愉悦：“说吧知道了多少？”

范宁口齿微微张合，神色上不免带着些愧疚：“我对你们做什么？”

他这么愧疚，法里反而不好意思说了，“你别这样。”

“没多少，我们都应该谢谢你给了我们新生的机会。”

法里告诉范宁：“大家都是心甘情愿被改造的，如果不那么做，我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这么说范宁不仅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整颗心就像是被沈到了冰冷的湖水里……

范宁不信法里，他自嘲一笑：“我有这么好心。”

法里弯下腰重重嘆了口气：“知道我从小被抛弃无依无靠的在林里面长大。那时候我受伤很重，如果不换心可能会死，是我抓住了他的手让他救我。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想活。”

他的眼睛突然露出金属光泽，法里那双冰冷的机械也盯着范宁问：“你说一个濒死的人想活下去有错吗？”

范宁摇摇头，法里看到他讚同自己的想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他接着说道：“他给我一条命，自然要从我这拿走点什么。换了心之后，我的能力得到了飞速的提升，你这种力量让我觉得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没有感情算得了什么，无法生育也不算什么，我还活着，我还有更好的前程。”

范宁目光一冷不解：“为什么杀安迪？”

法里的眼神忽然飘向窗外，有一朵云驻足在那里：“机械之心带来的力量并非永恒，可能某一天我就会因为失去情感，变成只会杀人的怪物。我不甘心我这些年努力得到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所以我听他的杀了安迪……那小子的心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温度。”

“为什么我那么热衷于杀人，为什么斐那么喜欢战场。因为我们都感觉不到温度，只有滚烫的血停留在手上那一刻，我才觉得我是个人。”

他背对着范宁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的眼睛现在是什么颜色？”

范宁一瞬间就明白对方已经看不见颜色了，他闪身闯进去，用异能抓住了法里的脖子，法里没有抵抗，甚至用特别真诚的笑容请求他杀了自己。

“我杀了唯一不怕我的傻小子……范宁我有点懂他了。”

范宁没有动手，他静静的听法里把话说完，放下对方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刀刃穿过血肉的声音。

回头是满天的血色法里自尽了，他嘴里喷出大量的血，他的手臂化成刀刃，穿过了自己的心臟。

范宁不懂，“你不想死……”

“哈哈，是啊，”法里眼角流出了血泪，他闭上眼猛的咳嗽两声，大量的血液飞溅在空气中，“活着什么都没了……”

法里说着轻轻闭上了眼，范宁停留在这些小小的牢狱中，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消失，法里的胸口上的血肉乍然消退，露出了他机械的内心。

那颗机械心臟的零件受到破坏，再也无法覆原了。范宁用异能将对方晶化，又碾压成了粉末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小瓶子里。

他想，法里一定想再看看安迪。

安迪被埋葬在他雌父身边，那是一片草木葱郁百花绽放的草原。范宁把瓶子埋在不远处的树下，顺带把那张被安迪藏在洞穴里的纸条也埋在了那里。

“我听你的没有杀他，安迪下辈子好好活一场，爱该爱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