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炸掉港口仓库后的三天里，冰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警方在废弃化工厂抓到了老王和五个制毒人员，又在港口仓库的废墟里提取到了化学物质的残留样本。这两件事被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冰城破获特大制毒案”“废弃化工厂竟是毒窟”“港口仓库神秘爆炸疑涉化学武器”。

但奇怪的是，警方从来没有公开提到过“暗影组织”这四个字。所有的报道都只说“境外犯罪团伙”，仿佛“暗影”这个名称从未存在过。

陈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压消息。而且能压住这种级别消息的人，地位绝对不会低。

“赵德柱干的。”夜莺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冷冷地说，“他是公安局副局长，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不难。”

“他压不住的。”陈默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化工厂和港口仓库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省厅肯定已经知道了。赵德柱最多也就是拖延几天时间，给自己争取跑路的机会。”

“你觉得他会跑？”

“他要是聪明，就应该跑。”陈默说，“暗影组织在冰城的据点被我们端了两个，制毒窝点也被毁了，老王被抓了。赵德柱这颗棋子，已经废了。暗影组织不会留一个废棋活在世上。”

夜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要不要抢在暗影组织之前，先把赵德柱控制起来？”

“不急。”陈默坐起身来，“让他再蹦跶两天。他现在越慌，就越容易犯错。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陈默的判断没有错。

两天后的晚上，赵德柱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陈默和夜莺正在旅馆里吃着外卖，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默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陈默！救我！”

是赵德柱的声音。

陈默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赵局长，大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

“暗影组织要杀我灭口！他们派了杀手来冰城！我已经躲起来了，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你必须救我！”

“我为什么要救你？”

“因为……因为我手里有暗影组织的证据！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把证据销毁，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陈默笑了：“赵局长，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电话那头的赵德柱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变得绝望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冰城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是他一套隐秘的房产，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陈默挂了电话，站起身来。

“赵德柱？”夜莺问。

“嗯。他说暗影组织派了杀手来杀他灭口。”

“你信他？”

“信一半吧。”陈默穿上外套，“暗影组织确实有可能杀他灭口，但他说他手里有证据，这话真假难辨。不过无所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骑上摩托车，连夜赶到了赵德柱说的那个小区。

小区很老旧，路灯坏了大半，路面坑坑洼洼的。赵德柱的那套房子在三楼，窗户黑洞洞的，没有开灯。

陈默和夜莺走上三楼，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陈默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答。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后退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门被踹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陈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屋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德柱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双眼圆睁，嘴巴大张，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凝固成了暗红色。

他已经死了。

而且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已经死了至少两个小时。

陈默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赵德柱的尸体。伤口很整齐，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绝对是专业人士干的。

“我们来晚了一步。”夜莺说。

陈默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打开，东西散落一地。显然，有人在杀人之后，还搜查了整间屋子。

“他们在找赵德柱说的证据。”陈默说。

“证据应该已经被拿走了。”

“不一定。”陈默走到赵德柱的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口袋。在上衣的内袋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U盘。

U盘很小，只有拇指大小，被透明胶带粘在内袋的底部，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陈默看着手里的U盘，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赵局长还是留了一手的。”

他把U盘收进口袋里，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赵德柱的尸体：“赵局长，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看在你临死前还做了一件好事的份上，我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他和夜莺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们没有报警。因为报警也没有用。赵德柱的死，只会被定性为“畏罪自杀”或者“意外身亡”，永远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回到旅馆后，陈默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装着几十个文件和几张照片。陈默打开那些文件，发现全都是赵德柱多年来收集的暗影组织的犯罪证据。

有转账记录，有通话录音，有会议纪要，还有几张暗影组织高层人员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照片拍摄的是一间会议室。会议桌旁坐着几个人，大部分都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但有一个人，正面对着镜头，露出了一张清晰的面孔。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学者或者高级知识分子。

照片的备注栏里，写着这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陈默看到那个名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系统提示：宿主，看来你钓到了一条大鱼。”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是啊。真没想到，暗影组织在华夏的负责人，竟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