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 海面越平静，船长越频繁看天！

昨晚那张旧照片，最终被周帆带回房间。

照片里的周海生只有二十一岁，站在一艘即将离港的船前，眼睛里带着与周帆如今相似的期待。

手机上的培训申请页面，则一直停留在最后一步。

周帆填完姓名、年龄和联系方式，也写下自己这些年跟船出海的经历，却始终没有按下提交按钮。

……

第二天清晨。

海顺号将按照原定安排进行一次近海试航与作业。

周帆本想同行，周启明却将一袋早餐塞进他手里，让他留在码头。

“这趟不用你。”

“为什么？”

“船上人够了。”

周启明说完便登上海顺号。

周帆站在栈桥上，看着父亲走进驾驶舱。

他知道，船上缺不缺人只是一个理由，周启明真正想让他弄清楚的，仍是那份迟迟未曾提交的培训申请。

发动机启动，修补过的旧船缓缓离开泊位。

晨光落在海面上，被起伏的浪头切成细碎的银片。

远处几艘早早出发的渔船已经散开，只剩下逐渐模糊的轮廓。

这次出海以近海试航和作业体验为主，不进行直播。

节目组提前在船舱与甲板上安装固定摄影机，其余工作人员留在岸上，通过定位系统掌握海顺号的位置。

船上除了周启明和一名熟悉附近水域的船员，只有苏灿、姜暖、顾衡、陆子野、沈临川与李思思。

海顺号驶出码头时，周帆还站在栈桥尽头。

“中午之前回来！”

他朝船上挥手，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爸，你别为了节目效果往外跑！”

周启明头也没回。

“先管好你自己的培训申请。”

周帆顿时闭嘴。

顾衡趴在船舷边笑道：

“看来昨晚还是没提交。”

陆子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犹豫十三个小时了。”

“年轻人做重大决定，慎重点很正常。”

“你昨天决定学冲浪，只用了十三秒。”

顾衡立即转过头。

“那叫果断。”

两人的声音顺着海风飘回码头。

周帆本来还想反驳，海顺号却已经驶远。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艘重新投入使用的旧船一点点驶进晨光深处。

姜暖收回视线，重新检查船上的安全配置。

救生衣全部穿戴完毕，应急通信、定位设备和饮用水也逐项确认。

她又向周启明核对今天的航线、作业区域与返航时间，才在随身记录本上打了一个勾。

“上午近海风力不大，午后云量会增加。”

周启明指着航行图上的两个位置。

“我们只去这两处。情况顺利，中午前就能回来。”

苏灿站在驾驶舱门边，视线从航行图移向窗外。

“如果天气提前发生变化呢？”

“港口会通过无线电通知。海上也要看云、看风、看浪，不能只盯着手机里的预报。”

周启明说着，将无线电音量向上调高少许。

设备里传来附近船只断断续续的通话声，其中夹杂着港口的天气播报。

目前风力较弱，浪高也处于安全范围。

苏灿点了点头，将周启明提到的几项变化记在心里。

驶出避风水域后，船身起伏逐渐明显。

顾衡刚才还在讨论自己能钓到多大的鱼，这会儿已经主动离开船舷，在相对稳定的位置坐下。

陆子野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把一瓶水放在旁边。

“还能坚持？”

“我只是在保存体力。”

“那你慢慢保存。”

顾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站起来证明自己。

另一侧，沈临川迎着海风观察浪涌。

他向李思思解释近岸涌浪与船身晃动之间的关系，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扶住了舱壁。

李思思把视线移向远处的航标。

“理论是不是提醒你，最好别一直低头？”

沈临川沉默片刻，转身望向海平线。

“提醒得很及时。”

船上的笑声很快被风吹散。

chapter_content(); 海顺号抵达第一处作业点时，太阳已经升高。

周启明降低船速，同行的船员开始整理绳索。

海面看起来空空荡荡，只有一只颜色鲜亮的浮标随着波浪上下晃动。

沈临川指向浮标。

“下面连接着主绳和笼具，看起来只有一个点，水下可能连着一整组。”

顾衡坐在原处看了一眼。

“我本来就知道。”

陆子野没理他，直接走向船尾的安全区域。

船员将绳索挂上起笼设备。随着电机转动，沾满海水的长绳一点点离开水面。

苏灿站在旁边，仔细观察船员的动作。

绳索被拉起后不能随意踩踏，笼具靠近船舷时也要避开摆动的方向。

海浪会不断改变受力位置，真正需要注意的并非手上用了多大力气，而是找准船身起伏的节奏。

第一只笼具升到船边。

苏灿戴好手套，按照船员示范的方法托住底框。

船身刚好向一侧倾斜，他没有急着发力，而是等这一道涌浪过去，才顺势将笼具带上甲板。

笼具稳稳落地，里面的鱼蟹只是轻微晃动。

周启明从驾驶舱里看了一眼。

“以前跟船起过笼？”

“第一次。”

“学得挺快。”

苏灿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看明白了。不能跟船较劲，要顺着它的起伏用力。”

周启明点了点头。

“海上很多事都是这个道理。”

第二只笼具很快升起。

这一次，船员只提醒了一个方向，苏灿便准确避开绳索，配合对方完成起笼。

动作依然利落，连站位都与刚才的船员相差不多。

顾衡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觉得我也学会了。”

陆子野伸手拦住他。

“你先证明自己能直线走到这里。”

顾衡低头看了一眼随着船身轻轻晃动的甲板，重新坐了回去。

笼具打开后，李思思蹲在安全线外，观察船员整理渔获。

她很快发现，周启明并未急着将所有鱼蟹装进水箱，而是先挑出一只过小的螃蟹，又将几条不符合规格的鱼放回海里。

“这些都不要吗？”

“还没长成，带回去也卖不上价。”

周启明将最后一条小鱼托在掌心，轻轻放进水中。

银白色的鱼尾摆动两下，很快消失在船影下方。

“让它们再长一段时间，以后海里才一直有东西。”

沈临川顺势讲几句近海捕捞规格与资源恢复的关系，解释得并不复杂。

摄影机记录下来的重点，依旧是周启明粗糙的手掌，以及那条重新游回海里的小鱼。

苏灿蹲在另一只笼具旁，帮着船员检查连接处。

海水长期侵蚀，绳索表面已经出现毛刺。

船员将磨损较重的一段单独做了标记，准备回港后更换。

“海上用的东西，都要这样反复检查？”

“看见问题就处理。”

船员收紧绳结。

“觉得还能凑合，往往最容易出事。”

苏灿看着那段磨损的绳索，想起姜暖上船后逐项确认的安全清单，也终于明白周启明为什么从出发开始，就一直开着无线电。

第二组笼具的收获比第一组少。

周启明看了一眼，只让船员重新整理绳索，准备前往下一个位置。

苏灿帮忙固定好甲板上的笼具，起身时，却发现周启明又一次抬头望向远处。

海面依旧平静。

阳光落在浪头上，周围也看不见明显的风浪。

可天际线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层灰白色的云。

它贴着海面缓慢延伸，边缘很薄，像一道尚未完全显露出来的影子。

苏灿沿着周启明的视线看去。

几只原本在高处盘旋的海鸟已经降低高度，贴着水面朝港口方向飞去。

风吹过甲板。

悬挂在船侧的一截短绳换了一个方向，绳尾持续指向船尾。

苏灿抬手感受片刻，又看向驾驶舱里的风向标。

风向正在缓慢偏转。

此时，固定在驾驶舱里的无线电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周启明快步走回去，将音量又调高了一格。

他的手停在旋钮上，迟迟没有收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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