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省

等廖斌离开后，房中立刻就安静下来，寒荞低垂着头：“对不起。”

齐昊的脸瞬时就沉了下来：“为什么道歉？”

寒荞有些局促：“潇潇她……蒋家是因为我才针对齐家的，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

“好了。”齐昊的脸色转暖，他轻轻刮了一下寒荞的鼻头：“说什么对不起，蒋家的幼稚手段，对齐家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过……既然他们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我想我有必要给他们长点教训。”

“昊……”寒荞吞吞吐吐道：“我可能没有立场为潇潇说话，但是……”

“这一年她对我真的很照顾，也给了我很多温暖和帮助，虽然她现在……我希望你能看在她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寒荞就是感觉，刚刚的齐昊很危险，她有种直觉，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那蒋家就要倒大霉了，而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虽然做不成朋友，那最起码也是还算处得来的陌生人，她认为她们并没有非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齐昊眯起了眼，看了寒荞半晌，才柔声道：“为什么替他们求情？”

寒荞微垂着眼睑，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她是第一个给我家人般温暖的人，我不想……”

“难道我不是家人？”齐昊皱了皱眉。

寒荞浑身一颤，她幽幽道：“你是爱人，不过现在是家人了。”

说着，寒荞便靠进了齐昊的怀抱，努力环抱住他道：“是我唯一的家人。”

齐昊心中一暖，用力的抱住了这个心软的让人心疼的笨蛋：“好，我不为难她们。”

“不过……”

齐昊的这个转折词，让依偎在他怀里的寒荞浑身一僵。

齐昊好笑的拍了拍她僵直的脊背，语气郑重的道：“以后，离廖斌远点。”

想起他看寒荞的眼神，他心里就一股压不住的火，一年前他就看这人对寒荞的维护不对劲，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就只觉得碍眼，十分的碍眼！

“你生气了吗？”寒荞抬起头，入眼是齐昊轮廓好看的下巴：“斌子从小就是这样的，说话没边际，但他心地真的很好，而且他所说的私奔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只是……”

“只是想带你离开，对吗？”齐昊不悦道：“这情节更严重。”

寒荞：“……”

“难道我还护不住自己老婆？还是你比起我，更信赖他？”齐昊紧追不舍的追问道。

寒荞索性眼一闭，踮起脚对着齐昊的唇便贴了上去，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离，她脸红红的，声音软如水：“自从你从水中将我救起的那刻起，我们的未来就纠缠在一起了，我早就对你深信不疑了，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从你身边带走。”

寒荞的话，像是誓言，又像是倾诉一般，就像一块巨石，在齐昊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说什么傻话呢！”齐昊突然有些心慌，他不敢去看寒荞的眼睛，只得别开了眼，推开了寒荞道：“好了，公司那边还等着我去处理，晚上可能回来很晚，你就别等我了，在家乖乖的，别胡思乱想，别怕，一切有我。”

见寒荞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齐昊安抚性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道：“等这件事情平息下来，我就去帮你办理复学，好不好？”

寒荞眼神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蒋家的事，的确给齐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直接忙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

一回家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瘦弱人影，灯光下的那个身影让齐昊疲惫的心底，流过一丝暖流，暖流虽微弱，却游走在他冰冷的身体经脉中，让他那颗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呜~”

齐昊帮寒荞盖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就见沙发上的寒荞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就坐了起来。

“你回来啦？”寒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眼神还有些呆，动作也有些迟缓：“吃过了吗？厨房里还有饭，我帮你…呃…”

寒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昊拦腰抱起，她连忙伸手环住了齐昊的脖颈：“昊？”

“天快亮了，睡吧。”齐昊的声音像是有催眠效果似的，寒荞的眼皮忍不住就耷拉下来，没一会儿就在齐昊的怀里重新睡去。

齐昊将人抱回卧室，安置好后看着寒荞的睡颜，一阵阵发愣，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一方付出了所有，而另外一方却只想着弥补，没有感情付出的自己，真的配得上这样全心全意爱着他的荞儿吗？

自己这样的欺瞒，对寒荞的付出，是不是一种侮辱呢？

第一次，齐昊悔恨不已，他不该在不爱的时候，就不顾后果的将两人绑定在一起，他不该捧出一颗虚假的玲珑心，去换寒荞货真价实的真心。

齐昊轻轻抚摸着寒荞的脸颊，轻声道：“荞儿，我错了，可是……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拿全心付出的你怎么办？我该如何回应你的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寒荞醒来就看到一个漆黑的头顶。

她迷茫了一阵才惊觉，这竟是齐昊的头发，他就那样坐在地毯上，上半身靠在床边，头放在自己的脸颊旁，睡的无知无觉。

寒荞连忙推醒了齐昊：“昊，快醒醒，你怎么睡在地上？”

“乖！”齐昊的声音嘶哑暗沉，他像梦游一般，抓住了寒荞的手将人拥进怀里，挤身就上了床，拽过被子将两人盖了个严实：“睡吧。”

齐昊的正装都没换，就这样拥着寒荞再次陷入沉睡。

他从未这样贪睡过，也从未有过质量这样好的睡眠，直到天色大亮，他才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

看到自己穿着正装，怀里抱着乖巧的妻子后，他无声的笑了笑，抬手就点了点寒荞的鼻头：“怎么不叫醒我？我都没换衣服，抱着你，你不难受吗？”

寒荞被齐昊弄醒，睁开了雾气朦胧的双眼，她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嘟囔道：“再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我需要醒醒神。”

说完，就又迷迷糊糊的一头扎进了齐昊怀里。

齐昊哭笑不得：“……哈哈哈，起床了，小懒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