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冷血

良久，房间里才再次响起人类的说话声，只是这声音无比干涩，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一样。

“她说你了解她，能否请你，给我们讲讲，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寒清远闭了闭眼，他心头痛楚难当，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忽略已久的孩子，在失而复得后，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让他有种得而复失的糟心感。

齐昊的心还在躁乱不安的跳动，闻言他将目光紧紧锁住，刚刚将陆璐扶到沙发上的男人。

是了，在自己看不到的那几年了，这个男人是唯一接触过寒荞的人，寒荞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如今也只能从这个男人口里得知了。

柳云浩看着这两位脸色苍白的成功人士，踌躇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想知道她的为人？如果是怕她回过头来搀和这件事的话，那么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她今天其实还算小小的帮了我们一把，所以，她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不，我想知道，你知道的，所有她的过去。”齐昊的声音同样艰涩，因为寒清远只是依靠血脉直觉，而他则比寒清远更加肯定，这个已经变的面目全非的人就是他们的荞儿。

“她的所有过去……”柳云浩陷入了沉思，他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和她，也只在一次偶然下，一起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不过……她的为人，我也算了解了七七八八。”柳云浩黝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怅然。

“那次任务，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几股势力纠缠，盘根错节，局势复杂，我们在接受任务时，基本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的。”

“才去一个礼拜，我们便经历了多次几股势力的夹击，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就在那时，我们碰上了因为抄近路，不小心闯进战圈的荞。”

柳云浩想到当时的情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当时我们在对峙，她就那样大大咧咧的闯进了我们中间，我们以为她只是附近的普通农户，正当我们想不顾一起将人护下来时，她却被对方一个善于隐藏的刺客给捉住，做了他们威胁我们的筹码。”

“我们当时又气又急，恨急了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事的人，可又不能放任不管，正左右为难时，荞却幽幽的笑了起来，起初声音很小，我们以为她是吓哭了，正担心歹徒会不会因为不耐烦而对她动手时，她却抬起了脸。”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令我吃惊的是，她不仅没有被吓哭，脸上甚至还带着阴森的笑意，她眼睛充血，像是好几天都没好好睡的样子，她说：你们挡我路了。”

“她的笑容，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不过顷刻间，就让对她毫无防备的一行人，死伤过半。”

“那么厉害？”陆璐有些不相信：“一个被制住的人，怎么可能……”

“但她却做到了，顷刻间，原本与我们实力相当的那股势力，便因为失去头目而分崩离析。”

柳云浩的表情中尽是欣赏，他似乎陷入了那段回忆中，顿了顿才继续道：“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用实际行动为我们上了一堂课。最犀利的攻击，就是最强的防守！”

“之后，那些逃走的人，并入了其他势力，她的事迹被曝光出去，结果她就这样被迫与我们绑定在一起。”

“可以说，那次的任务，如果没有她的加入的话，那么我有可能根本活不到战役结束。”

“在被迫绑定的那段期间，我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出生入死，我看得出，她不喜欢团体行动，也不合群，她漠视生命，根本就不会主动出手救人，当时队里有很多人都反感她，认为她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她不是！”寒淼突然打断道：“她不会……”

柳云浩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又何尝没抱有这样的希望过？可惜……”

众人屏息。

“可惜，事实确实如此，在一次追击战中，我看到她明明有机会，救那个农妇一命的，她却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被弓弩一箭穿心，过后我问过她，你们猜，她怎么回答的？”

齐昊皱了皱眉，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见众人沉默的看着自己，柳云浩自嘲的笑笑：“她说，第一，物竞天择，她没必要去费劲搭救一个，被法则抛弃的人。第二，她不是神，没有义务爱世人，第三，就是单纯的看她不顺眼。呵~还真是简单粗暴。”

“简直冷血。”陆璐撇了撇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齐昊，心里却想着：昊，就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还要把她当做那个人的替身吗？

“在日后的相处中，我渐渐了解了这个人，她是个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的人，战斗中甚至不会在乎自己的安危，她有时候甚至会用自己的一点小伤，去换取对方的性命。”

“她强大而自信，不喜欢拖泥带水，对战局分析清晰精准，带着我们在纷乱的势力中，险中求胜，唯一令人唏嘘的是……她还是那样冷血，我们已经习惯了她见死不救，所以在不小心牵扯进普通人的时候，我们都会自己动手，之后带着上路虽也会有些小摩擦，但整体来说，还算平静。”

“在任务完成即将分离时，我们有个战士，忍不住问她，她拥有这么出色的能力，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她当时笑的很漂亮，说出的话却很冰冷。”

“她说，她宁可和山林里的野兽做朋友，也不会再轻易与人亲近。当时她的眼神很凉薄，就像完全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一般。那次分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时间久了，我都有些怀疑，那次任务是不是我的黄粱一梦，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她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我去找她。”齐昊突然站起身，步伐有些凌乱的快速离开了这间房。

寒清远和寒淼对视一眼，也纷纷站起身告辞，直到房间里只剩下陆璐他们这边的人后，陆璐才回过神来：“他们都这么急干嘛？”